帝皇沉默了一下，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平静。
“我做不到，老友。”他轻轻摇头，“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什么意思？”
“在我……坐上黄金王座之后，”帝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疲惫，“我的灵魂，在那一刻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与负荷，它……碎裂了。化作千千万万的碎片，在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中漂泊、航行。直到其中一片，来到了你们的世界，也就是我后来理解的——叙事者位面。我意识到了真相，我，人类帝皇，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抉择，我的儿子们……都只是一个宏大故事里的角色和情节。”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在凝视那无形的束缚：“由于某种……宇宙的基本法则，作为故事内的存在，我即便知晓未来的一切走向，也根本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它。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最多……在发生之后，竭尽全力去弥补，去缝补那破碎的网。就像看着一艘注定撞上冰山的巨轮，我能做的，只是在它撞上后，尽量多救几个人上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周北辰，那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无数星辰生灭的秘密：“但是，你不一样。周北辰，你是来自叙事者位面的灵魂，你的本质，是读者，是玩家，是创作者的一部分。你不受我们这个世界底层叙事法则的完全束缚。你有能力，去真正地……改变故事的走向。”
周北辰听得目瞪口呆，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消化。自己……是特么的第四面墙外的来客？所以才能这么为所欲为地剧透和魔改？
“等……等等！”他猛地抓住一个重点，“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在战锤40K玩得甚至不是帝国势力，我玩的是基因窃取者教派！而且玩得还贼菜，老被对面星际战士按在地上摩擦！”
帝皇闻言，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贱笑：“可能是因为你和我关系好吧？”
看着周北辰快要杀人的眼神，他赶紧补充：“好吧，实际上，是因为你的……家庭背景。”
“家庭背景？”
“你的父亲，白手起家，生于草根，凭借自己的奋斗和智慧，给了你一个稳定、甚至可以说优渥的童年。你的母亲，温柔而坚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选择和梦想。他们有钱，但懂得教育，不为富不仁，给予了你健全的人格和相对正确的三观。”帝皇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在我的观测中，像你这样，拥有如此正常、健康原生家庭的人类灵魂，在无尽的宇宙海里，可真是不多见了。尤其是，还能和我这片碎片产生交集的。”
周北辰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那你呢？”他下意识地反问，“你没有爹妈吗？”
帝皇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亘古的孤寂：“你说对了，我还真没有。”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人类文明的襁褓时期：“我诞生于旧纪元的地球，是人类第一批灵能者——那些被称为萨满的存在，在预见到灵能风暴和亚空间威胁后，集体自杀，将他们的灵魂与生命精华汇聚、融合，创造出的……工具。一个用来引导、保护人类文明的工具。”
“我行走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见证过王朝的兴衰，学习过所有已知的知识，从物理到哲学，从艺术到战争。但是，说实话，我的朋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我唯独……不会爱人，特别是去爱一个具体的人。”
“我守护的是人类这个整体概念，是文明的存续。亿万生灵在我眼中是澎湃的河流，是闪耀的群星，但具体到某一个浪花，某一颗星辰……我很难投入那种……属于父亲对儿子的、炽热而排他的情感。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与我长久为伴，也没有人能在漫漫长夜中安慰我，给予我普通的鼓励。唯一能算是我挚友的，只有马卡多……”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枯瘦的老者，“你觉得，老马像是会拍拍你的肩膀，说‘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的那种人吗？”
周北辰想象了一下马卡多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不是不想，我是真的……不会。”帝皇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坦然，“我缺乏那种……由正常家庭关系孕育出来的，爱与被爱的本能和经验。”
“所以你就启动了‘爸爸去哪儿’计划？在叙事宇宙里给你那些缺爱的倒霉儿子们寻找‘昂贵义父’？”周北辰忍不住吐槽。
“可以这么理解。”帝皇居然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所以，你觉得你到目前为止，表现得怎么样？”
周北辰挺起胸膛，刚想自夸几句。
帝皇直接打断：“糟糕透了。”
“喂！”周北辰差点从灵能束缚里跳起来。
“刚刚来到这里，你甚至不知道这是战锤宇宙！”帝皇数落道，“亏得我紧急在洛嘉的维生舱外壳上用灵能刻了一行铭文，让你至少知道他的名字！你才知道这是战锤世界！你也知道，洛嘉·奥瑞利安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是捡到他的科尔奇斯人根据当地传说给他起的，意思是‘唤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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