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验了如何更精确地控制声波的频率、强度和聚焦范围,试图模拟出更复杂的水声现象,甚至尝试制造小范围、短暂存在的“声音幻象”。他也更加熟悉了如何利用【隐形】天赋,并非完全消失,而是如何更好地与深海环境融为一体,如何规避不同频率的声纳探测。
时间在深海的寂静中悄然流逝。第十四天,终于到来。
叶辰提前一天,便抵达了第一个监听点Z-7所在的那片海底峡谷。这里与他离开时相比,并无太大变化,只是他当初吞噬设备时留下的那个浅坑,已经被新的沉积物覆盖了大半,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选择了一个新的潜伏位置——位于峡谷另一侧,一处更高、视野更开阔的悬崖突起部后方。这里不仅能俯瞰整个Z-7原坐标点,还能兼顾到相当大一片周边海域。
他如同一块真正的海底巨岩,将自身所有的生命体征、能量波动都收敛到极致,【广域灵犀感知】却如同张开的蛛网,严密地监控着上方的一切动静。
等待,对于猎手而言,是必修课。
约莫在预估时间窗口的中段,目标出现了。
首先进入感知范围的,是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民用船只信号。它大约千吨级,船身涂装着蓝白相间的普通油漆,船艏写着“海燕号”三个大字(叶辰通过感知“看”到了),航行速度不快,看起来就像是一艘从事海洋环境调查或者渔业资源勘探的普通船只。
它的外形、信号特征,都经过了精心的伪装,甚至模拟了民用船只常见的发动机噪音和杂乱的电磁信号。若是以寻常军用探测手段,在不进行抵近详细识别的情况下,很容易将其忽略。
但在叶辰的【广域灵犀感知】下,这层伪装就显得有些可笑了。他能清晰地“看”到船体内部那远超民用标准的加固结构、隐藏在普通舱室下的专用设备间、以及那套虽然静默但随时可以启动的、功率强大的主动/被动声纳系统。还有船上人员那不同于普通船员、更加训练有素、带着警惕和审视意味的生物电场。
“演员到场了。”叶辰心中默念,更加凝神关注。
“海燕号”谨慎地航行到Z-7坐标点的正上方海面,缓缓停下。船上放下了小型工作艇,几名穿着普通海洋作业服、但动作干净利落的人员,操作着一些仪器,似乎在测量海流和水文数据,做着布设或维护前的最后确认。
这一切,都做得像模像样,仿佛真的是一次普通的海洋科考作业。
确认周边海域“安全”后,“海燕号”甲板上的一个伪装盖板滑开,露出了下方一套结构复杂、带有机械臂和绞车的布放装置。这套装置显然是为了安全地将监听设备投送到数千米深的海底而专门设计的。
“开始布放作业。”船上,一个看似船长模样的人,通过加密通讯低声下达指令。
沉重的、与叶辰之前吞噬的II型设备类似的新型监听器,被机械臂稳稳抓起,开始通过专用的布放缆绳,缓缓向海中下放。整个过程平稳而专业,显示出操作者极高的素养。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数千米之下,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一双冰冷的、非人的巨眼,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猎手,已经张开了网。
叶辰没有选择在设备下放过程中动手。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当那监听设备即将触底,布放装置处于最大负荷,船上人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投放作业上,心理防备可能略微松懈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听设备在布放缆绳的牵引下,穿透层层海水,逐渐接近海底。
三千米……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
就是现在!
叶辰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猛然从悬崖后方窜出,之前极致的收敛瞬间转化为狂暴的爆发!【隐形】天赋并未完全开启,他刻意保留了一部分自身的存在感,使得在近距离内,尤其是在声纳和生物本能感知上,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令人心悸的黑影!
与此同时,他巨口怒张,目标并非仅仅指向那个正在下放的监听设备,而是——连同那根紧绷的、特种材料制成的布放缆绳,以及海面上“海燕号”那套昂贵的布放装置,甚至是一部分船体结构!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自海底深渊骤然爆发!
“轰隆隆——!!”
海水疯狂地向那张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巨口倒灌,形成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叶辰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喉咙!
“哐当!咔嚓!嘎吱——!!”
首先遭殃的是那根绷直的布放缆绳。在这股远超其设计拉力的恐怖吸扯下,它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瞬间崩断!断裂处甚至因为高速摩擦而迸射出短暂的火星(在深海高压环境下,这几乎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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