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性的对接成功所带来的兴奋与激动,在“鲲鹏”指挥中心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专注、更加务实的紧迫感。主屏幕上,那代表“深海守护者”(代号已获初步批准)的闪烁光点,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破解的谜团,更是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积极沟通的潜在战略伙伴。
秦卫国中将面前的电子桌面上,同时显示着三份刚刚生成的报告:
一份是陈铭博士团队对“守护者”那一分钟复杂回应信号的深度分析报告,进一步确认了“守护”、“进化”、“合作”三大核心概念的高概率准确性,并对那奇特的点划序列给出了“强烈模仿人类通讯符号,意图明确表达联系诉求”的结论。
第二份是战略研判小组提交的《关于与“深海守护者”建立初步合作关系的战略机遇与风险评估(初稿)》,里面初步规划了从资源投喂、信息交互到有限度战略协同的路线图。
第三份,则是一份来自技术溯源小组的、略显棘手的报告。
“首长,”技术溯源小组的负责人,一位精干的海军技术大校汇报道,“根据‘北调-XXX’船和‘海翼’潜航器传回的的最新数据,我们对信号源本体的定位精度已经提升到了半径五海里的范围。但是……”
他调出海图,指向那个被高亮圈出的区域:“目标区域水深超过两千五百米,地形为极度复杂的海山群和裂谷交错地带,强磁异常、热液活动频繁,背景噪音复杂。即便我们调动最先进的‘海翼’潜航器抵近侦察,其主动探测声纳在如此复杂环境下效果大打折扣,被动声纳则几乎无法从环境噪音中有效分离出‘守护者’本体可能发出的、非主动通讯性质的微弱声响。简单来说……我们目前的技术手段,很难在不惊动对方,或者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看清’他到底是什么。”
指挥中心内短暂沉默了一下。这意味着,尽管沟通的大门已经打开,但他们对于门后的“盟友”,依然知之甚少,仿佛隔着一层浓雾在进行对话。
秦卫国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也就是说,目前的信息流,主要是单向的?‘守护者’可以主动向我们发送复杂信息,而我们受限于技术和理解能力,暂时无法进行对等的复杂信息发送,更无法主动‘观察’他?”
“是的,首长。”技术大校坦诚道,“我们之前的‘海浪-1号’问候信号,本质上仍是一种相对简单的编码。而‘守护者’刚刚回复的信号,其复杂度和信息密度远超我们的发送能力。我们暂时只能处于‘接收-破译-理解’的状态。沟通效率……确实很低。”
“效率低不怕,关键是通道建立了,而且对方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秦卫国摆摆手,目光深邃,“我们不能因为暂时无法‘看清’,就停滞不前。既然他愿意说,那我们就倾尽全力去听、去理解!陈博士!”
“到!”陈铭立刻起身。
“你们的破译小组,现在是全军,不,是全国的核心!”秦卫国语气凝重,“我授权你们调用国内一切必要的计算资源和专家智慧。首要任务,不是立刻破译整套‘语言’,而是寻找规律,建立基础‘词汇表’。哪怕一天只能多理解一个‘词’,也是巨大的进步!同时,着手设计‘海浪-2号’协议,目标是在我们现有技术条件下,尽可能丰富回应内容,至少要能明确表达‘收到’、‘理解’、‘同意’、‘需要澄清’等基础反馈。”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铭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另外,”秦卫国看向战略研判小组,“合作预案不能停留在纸上。基于‘守护者’表达的‘进化’需求,立刻拟定一份‘初期资源投喂清单’,筛选我国东海海域内,已知的、具备高金属含量或特殊能量的、且相对易于标识和送达的海底矿点、沉船(特定类型)、乃至……某些计划退役或已报废但仍具一定金属价值的深海科研设备坐标。做好随时进行第一次实质性‘礼物’投放的准备。”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庞大的国家机器围绕着这单向的信息流,开始进行艰难的,却充满希望的解读与准备工作。他们像一群面对天书的学者,每一个字的破译,都意味着对那位深海盟友多一分的了解。
…
东海深渊,叶辰同样在评估着这次“历史性对话”的成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接收并初步理解了他的“三大概念”宣言后,海面上的那些“听众”陷入了更加忙碌的状态。各种加密通讯频段的使用率显着上升,那几艘“海翼”潜航器的巡逻模式也变得更加具有目的性,似乎在根据他的信号进行更精细的溯源定位。
“他们应该在全力破译我的信息。”叶辰暗忖,“从他们的生物电场反应来看,震惊和兴奋是主流,警惕依然存在,但敌意几乎感觉不到。这说明,‘守护者’的定位和‘合作’的诉求,他们应该是接收到了,并且初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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