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殿里正乱成一团。
宾客抢酒抢菜，碗碟歪斜，汤洒了一地。几个老臣捂着胸口，脸色发青，额头冒汗，眼神发散。七王子靠在椅子上，嘴唇发紫，手指抠着扶手，牙关咬紧，嘴角流出血丝。赫连明坐在席间，嘴角带笑，看着这一切，眼里藏着得意。
突然，一股香味飘进来。
像喝了一口清泉，像风拂过脸，像小时候妈妈哼歌的声音。
所有人动作停了。
那味儿不浓，但压得住场面。像冬天捧着热汤，像清晨踩着露水，像妈妈拍你睡觉的节奏。原本激动的人不知不觉停下，眼神从狂热变成茫然，再慢慢安静下来，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唤醒了。
皇帝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坐直身体，目光射向殿门。
林珂走了进来。步子稳，托盘平，盘子里光隐隐闪动，虚影流转，像带来了整片山林的宁静。
“臣，献‘冰火淬心雉’。”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赫连明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那盘菜，眼里闪过害怕，接着变成狠毒。
皇帝看着菜，又看向林珂，慢慢开口：“分食。”
太监赶紧上前，把肉和汤分到各桌。皇帝特别交代：“老尚书、李大人，还有七王子，优先。”
七王子手抖着接过碗，喝一口汤，咬一口肉。
下一秒，他眼睛亮了，脸上有了血色，呼吸平稳下来，轻声说：“像……像在森林里奔跑。风在耳边，草在脚下……我……我能呼吸了。”
一位老臣喝完汤，长长呼出一口气，摸着胸口说：“堵着的感觉没了……这味道，干净。像把心里三十年的灰全吹走了。”
越来越多的人吃了，神情渐渐清醒。刚才抢菜的人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大殿从吵闹变得安静，甚至有点感动，好像经历了一场看不见的洗礼。
赫连明突然站起来，指着林珂的盘子，声音发抖：“陛下！这菜发光，香味奇怪！我怀疑林珂用了邪术或禁药！普通山鸡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效果？请严查！此人居心不良，恐怕图谋不轨！”
林珂放下空盘，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赫连总管这话有意思。食材都可以查。山雉来自御苑，冰魄来自北渊，火花用的是阳火，清波是净水灵，青木是百年藤，奶芙是安神光——哪一样不是正经东西？倒是你的‘八宝珍禽’，酱料来路不明，吃了让人控制不住情绪，是不是也该查查？”
两人对视，殿内气氛紧张得像要断掉。
皇帝沉默一会儿，抬手：“御医，验菜。”
几个御医上前。
“冰火淬心雉”检查结果：无毒，无违禁物，反而有很强的生命力，适合心脉虚弱的人。
轮到“八宝珍禽”。表面看没问题。但一位老御医用银针插进肉芯深处，闻了闻，脸色大变，扑通跪下：“陛下！这肉里含有‘惑心草’和‘欲望花粉’！虽不会死人，但会让人欲望失控，心神不宁！长期吃，可能发疯！”
哗——！
全场震惊。所有人看向赫连明的眼神像刀子。
他后退几步，嘴唇发抖：“不……不可能！那是调味料！我……我是为了让大家开心！”
皇帝缓缓起身，龙袍不动自扬，声音冰冷：“赫连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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