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衣夜归
陈青山接到电话时,窗外正下着十年不遇的暴雨。
“青山,你快回来!”电话那头,堂弟陈二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家出事了!你爹...你爹他看见秀云了!”
陈青山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汽修店的水泥地上。秀云是他女儿,七年前失踪时刚满十六岁,穿着一身红戏服,说是去邻村唱庙会,就再也没回来。
“你说清楚!”陈青山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秀云怎么了?”
“回来了...穿着那身红戏服回来了!”陈二狗几乎是在哭喊,“在你家老宅门口站了一夜,浑身湿透,一句话不说...今早你爹推门一看,人不见了,地上...地上全是水草!”
陈青山发动那辆破面包车时,手抖得差点拧不断钥匙。七年了,他找遍了附近三个县,贴了无数寻人启事,梦里都是女儿穿着红戏服在台上唱《贵妃醉酒》的样子——那是秀云最拿手的戏。
回陈家坳的山路被暴雨冲得泥泞不堪,车灯在雨幕中勉强撕开一道口子。陈青山脑子里乱成一团——秀云失踪那年,村里流言四起。有人说她跟戏班班主跑了,有人说她被拐卖了,还有人说她失足掉进了村后的黑龙潭。
但陈青山知道女儿不会跑。秀云懂事,知道家里穷,她娘死得早,就爷俩相依为命。她说要唱戏挣钱,供弟弟上学——虽然陈家根本没第二个孩子。
赶到村口时,天已经黑透了。雨小了些,但雾气上来了,整个村子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只有零星几盏灯,像飘在空中的鬼火。
陈青山直奔老宅,远远就看见父亲陈老根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佝偻的背影在雾里像个纸人。
“爹!”陈青山跑过去。
陈老根缓缓转身,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青山...秀云回来了...可她...她不认得我了...”
二、水草缠足
老宅的院子里,果然有一滩水渍。
不是雨水,是那种河塘底的淤泥水,泛着腥味。水渍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堂屋门槛,中间散落着几缕深绿色的水草,新鲜得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她就在这儿站着。”陈老根指着院门内侧,“穿着那身红戏服,凤冠歪了,珠翠掉了一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我喊她,她不应,就那么直勾勾看着我...”
陈青山蹲下捡起一缕水草,冰凉滑腻,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腐臭味。这味道他记得——七年前,村里人在黑龙潭边找到秀云的一只绣花鞋,鞋上就缠着这种水草。
“她站了多久?”
“一整夜。”陈老根老泪纵横,“我从门缝里看的,不敢开门...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到鸡叫头遍才突然不见...不是走,是‘唰’一下就没了...”
陈青山心里发毛。如果真是秀云的鬼魂,为什么七年后的今天才回来?而且为什么浑身湿透?秀云失踪是在夏天,天干物燥,就算掉进黑龙潭,也该是七年前的事了...
“爹,您确定是她?”
“我自己的孙女,能认错吗?”陈老根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她消失后,我在门口捡到这个。”
那是一枚银簪子,簪头是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眼睛原本镶着红宝石,现在只剩两个空洞。陈青山认得这簪子——是他娘留下的遗物,秀云十六岁生日时,他亲手给女儿戴上的。
簪子冰凉,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这夏夜里显得极不寻常。
“还有这个。”陈老根又掏出一张纸。
纸是黄表纸,已经湿透了,但上面的字迹还依稀可辨,是用血写的,歪歪扭扭只有三个字:
“我冤啊”
三、夜戏重开
那晚,陈青山睡在老宅西厢房,那是秀云以前的房间。
房间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床上铺着蓝印花布床单,桌上摆着缺了口的梳妆镜,墙角立着个旧戏箱,里面是秀云的行头。陈青山打开戏箱,最上面就是那身红戏服——金线绣的凤凰,银线勾的云纹,虽然旧了,但依然鲜亮。
他拿起戏服,突然觉得手感不对。
衣服是湿的。
不是雨淋湿的那种湿,是浸透了水的湿,沉甸甸的,还在往下滴水。可戏箱关得严严实实,屋顶也没漏雨...
陈青山猛地把戏服扔回箱子,后退两步撞到墙上。就在这时,他听见院子里传来唱戏的声音。
是个女声,唱的是《贵妃醉酒》: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声音缥缈,忽远忽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窗外。陈青山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破开云雾洒下来,照在那滩水渍上。水渍反射着月光,亮得刺眼。而在水渍中央,站着一个穿红戏服的人影。
背对着他,长发披散,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人影微微摇晃,像是在随着唱词起舞,但动作僵硬诡异,不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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