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把手抽回去。
反而是翻过来,把手掌贴上了他的手掌。
她的手指扣住了他的手指。
力道比路明非预想的大,有一种埋藏了很长时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感觉,沉默地,用力地,把九年的重量压进了那个力道里。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反扣住她的手,回以同样的力道。
两人就这样站在黄河的大堤上,并肩,手握着手,看着那条正在退潮的浑黄大河。
远处,士兵们开始唱歌。
一首北方的劳动号子,节奏沉缓,歌声跨过泥泞的堤面,散进晨光里。
“这边过去九年,那边不到一年。“路明非说。
“嗯。“
“我在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你在这里,是什么时辰,在做什么事情。“他说。
黄蓉没有说话。
但她扣住他手指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找到回来的办法之后,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路明非继续说。
“站了多久?“
“大概两刻钟。“
“想什么?“
“想你现在多大年纪了,想你是不是身体还好,想你有没有人给你撑伞。“路明非说。
黄蓉转过脸,看着他。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克制,没有公务,没有主席,也没有黄河。
只有一个在这个世界站了九年,等了九年的人,看着终于回来的那个人,把那九年里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部压进了一个眼神里。
“你想了两刻钟,然后呢?“她说。
“然后过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路明非看着她,“别的想不了了,只想赶紧过来。“
黄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把肩膀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风把她带过去的。
但路明非知道不是,他知道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九年的距离合拢,一寸一寸地,从肩膀开始。
他侧过头,把额角抵在她的发顶上。
她头发的气味和九年前不一样了,多了一点岁月和风雨的味道,但底下那一层,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味道。
黄河在他们脚下继续流淌,浑黄的泥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刚刚堵住的堤坝,声音低沉而雄浑。
“蓉儿。“
黄蓉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嗯。“
只有一个字,但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像是一道被压了很久的缝,终于透进来一点光。
“这九年,辛苦你了。“路明非说。
黄蓉没有回答。
但她把头靠得更深了一些,整个肩膀的重量都压过来,结结实实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像是一个终于可以放下什么的姿态。
像是一个等了九年的人,在确认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之后,终于肯把那口气,慢慢地,轻轻地,呼出来。
黄河的水在晨光里泛着金色。
大堤上,有士兵发现了他们,悄悄地绕了道,没有打扰。
营地里的人都知道黄主席以前喜欢独处,而那独处的姿态,就像是在等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还在等什么。
但现在,看着她靠在那个身形陌生的男人肩上的样子,所有看见的人都知道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懂,只需要知道,那个为了这片土地操劳了九年的人,今天早晨,终于有人替她撑了一把伞。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黄蓉侧过脸,看向大堤下方的士兵和民工。
“九年前,我们功成身退,但我后来才发现,世界上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我们的事业,其实并没有完成。所以,我这些年,继续分土地,办工厂,通铁路。孩子们上学了,女人们可以做工,可以读书,可以站在街上对男人说不。还打了两场仗,一场是外面打进来,一场是自己内部的人不甘心,都打赢了,但其实也没有赢。“
“我知道。“路明非说,“我在临安城走了半天,看见了。“
“那你知道这里现在缺什么吗?“
路明非想了想,说:“技术人才,钢产量不够,识字率还低,特别是北方农村。“
“还有时间。“黄蓉说。
她把那本笔记本重新打开,翻到空白页,提起铅笔,随手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抬头看向路明非。
“那批汉阳厂的铸铁桩,你先前说要退回格物院重新熔炼。“路明非开口。
黄蓉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嗯。“
“汉阳厂的铁矿石应该是从山西采购的,磷含量偏高,是老问题了。“路明非说,“退回去重熔之前,最好先联系格物院的冶金所,改一下配方。他们如果手里没有合适的脱磷熔剂,可以试试用萤石和石灰石配比。“
黄蓉已经重新翻开了笔记本,铅笔在纸上移动。
“萤石和石灰石,比例呢?“
“二比一,炉温控制在一千四百度以上。“
黄蓉写下来,然后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临安城里,第三机械厂附属食堂,今天中午供应高粱米饭和白菜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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