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三位，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杨生源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谭神医爽快。那——请坐吧。”
谭傲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说吧，”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听着呢。”
杨生源和祝支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意。
这小子，不识抬举。
包间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祝支同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粗大的古巴品牌，金箔纸还没撕干净。他不紧不慢地剪掉茄帽，叼在嘴里。
杨生源立刻凑上去，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殷勤地送到祝支同面前。
祝支同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郁的白色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将他那张圆胖的脸衬得更加阴沉。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了：“谭先生，你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一字一顿：“安琪医院的事，你最好不要声张。只要你答应，要钱，要地位，要美女——什么都好商量。”
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摆不平的。
谭傲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祝局长爽快。那我也爽快一点——”
他坐直身体，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三个条件。”
祝支同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谭傲天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所有被你们坑害的病人，经济和精神损失，至少按两倍赔偿。”
杨生源的嘴角抽了一下。
谭傲天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涉事的医生，全部开除，投案自首。如果你们全院上下都是这种货色——那直接关门，别开了。”
张自力的脸，白得像纸。
谭傲天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公布你们的罪行，公开道歉。”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祝支同夹着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
杨生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狠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张自力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杨生源率先打破僵局。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谭先生，您这……第一条，赔偿病人，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这第二条、第三条……就有点难办了。公开道歉，医院的名声就全毁了。两百多号医护人员，都要吃饭啊。您行行好，高抬贵手，考虑考虑那些普通员工的生计嘛。”
那语气，委屈得很，好像谭傲天才是那个不近人情的恶人。
谭傲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祝支同放下雪茄，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温和而诚恳：“谭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赔偿，我们给三倍。张自力这个人，降职留任，以后不让他坐诊看病了。至于新闻发布会……就免了吧。”
他的眼神里，满是“我已经让步很大了”的意味。
谭傲天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盯着祝支同的眼睛，声音不紧不慢：“看来，三位是不打算真正认错了？”
杨生源和祝支同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谭傲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那好，我再给你们看点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靠在妈妈怀里。正是今天在走廊上遇到的那个孩子。
谭傲天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下午，就在你们医院的走廊上，我遇到了一位大姐。她儿子咳嗽了七八天，你们医院的张医生诊断是严重高血压，开了一盒一万块的‘进口特效药’。”
他盯着祝支同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猜怎么着？我让那孩子去仁爱医院复查——结果出来了，就是普通感冒。”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冷笑：“祝局长，你说——要是这件事也曝光出去，会有什么影响？”
杨生源猛地转头，狠狠瞪了张自力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张自力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说话。
祝支同的脸色也变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沉声道：“算上那个小孩子。赵幂姐弟和这个小孩——各赔五倍。够了吧？”
那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谭傲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刀。
“祝局长，你年纪不大，怎么就开始老糊涂了？”
祝支同的眉头狠狠皱起。
谭傲天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安琪医院开了多少年？这些年坑害了多少病人？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一字一顿：“我要的赔偿，不只是这两个病人。是所有——所有被你们坑害过的病人。”
包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生源和祝支同的脸色，同时变了。
所有被坑害过的病人？
那得赔多少钱？
安琪医院开了八年，八年里，骗了多少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个人赔几万、十几万——加起来，那是天文数字。
医院，必垮无疑。
祝支同深吸一口雪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像两条愤怒的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威胁：“谭先生，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谭傲天看着他，眼中满是鄙视。
“过分？”他冷笑一声，“我再过分，也比不上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杨生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谭傲天，声音冷得像冰：“谭先生，我奉劝你一句——说话注意用词。”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没闹出人命，赔点钱就行了。何必搞到鱼死网破？”
谭傲天怒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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