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长看着油压表，那根指针的下坠速度比他的心跳还快。
“主油箱压力归零！左翼彻底失控！我们正在进入尾旋！”
警报声在驾驶舱里撕心裂肺地响，和机身被撕裂的金属呻吟混在一起，像一首送葬曲。
运输机庞大的机身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打着旋，朝着下方翻滚的海面坠落。失重感把所有人的胃都顶到了喉咙口。
机舱里，韩铸的玄武甲死死撑住舱壁，脚下的电磁锁因为过载已经迸出火花。
“苏工！想个办法！再转两圈，这破飞机就要解体了！”
苏毅站在舱门边，风从外面灌进来，把他身上那套拼凑战甲的缝隙吹得呜呜作响。他没有看外面，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照明灯。
“飞机已经死了。”
他淡淡地说。
这话让机舱里仅存的一点希望，也跟着机身一起往下掉。
齐锐抓着固定索，强行稳住身形：“你是说，跳机？”
“不。”苏毅转过身，胸口的方舟反应堆蓝光稳定，“我说的是，给它换个死法。”
他走到机舱中段，那里用简易支架固定着两台刚从天火机甲上拆下来的主推进器，旁边还有两个副油箱。
苏毅抬起右臂，五枚歼星炮磁环依次展开，但这次没有凝聚能量光矛。磁环高速旋转，前端空气被电离，形成了一把长达十米的、不稳定的等离子切割刃。
他对着齐锐四人说：“抓紧。”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举起手臂，将等离子刃对准了机舱与机翼连接的承重结构。
“你疯了！”机长在驾驶舱通过内部通讯嘶吼，“你要把翅房切开？！”
苏毅没回话。
嗤。
等离子刃切入金属，像热刀切黄油。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的切割声。
机舱内壁的金属板瞬间烧得通红。
齐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是去阻止，而是对着其他人大吼：“所有人！固定在中央承重柱上！快！”
运输机的左翼，在空中被齐刷刷地切断，带着还在燃烧的发动机，像一片折断的羽毛，翻滚着坠向大海。
机身猛地一震，旋转的角度更加刁钻。
苏毅没有停。
他转身，走向机尾。
等离子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连接着尾翼和后起落架的整个机尾结构，被他完整地剥离。
现在，这架运输机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像铁皮罐头一样的机身主舱段，带着驾驶舱和右翼，在空中做着最后的自由落体。
“右边也切了。”苏毅的语气，像是在车间里指挥吊车卸货，“韩铸，把右翼踹掉。”
韩铸脑子嗡的一声，但他手比脑子快。玄武甲的腿部液压过载，一脚蹬在右翼根部。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声，仅存的右翼也被他硬生生踹断。
驾驶舱里，机长和副驾驶看着瞬间空荡荡的两侧，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现在……是个铁棺材。”副驾驶的声音在抖。
“不。”苏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现在，它才是个合格的推进器载台。”
他走到那两台天火机甲的主推进器前，双手按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微观干涉启动。
推进器底部的固定接口开始变形、重组，主动与机舱底部的承重梁咬合在一起。同时，他把两个副油箱强行焊在推进器两侧。
这一切，都发生在这截机舱急速下坠的过程中。
“齐锐，周鹤，把电缆接过来。”
齐锐和周鹤立刻动手，把机舱里所有能用的高压电缆全都扯过来，递到苏毅面前。
苏毅没有用常规接口。
他直接扯开电缆，将裸露的铜芯按在自己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外壳上。
滋啦。
一阵耀眼的电弧爆开。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个临时变压器。
源源不断的能量，从反应堆涌出，通过他的外骨骼，再灌入那些电缆，最后冲进两台主推进器的点火线圈。
“能量输出百分之七十。点火。”
机舱尾部，两台巨大的推进器喷口，先是亮起一圈红光，随即喷出两道长达百米的、炽热的蓝色等离子火焰。
轰！
下坠的势头，在距离海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被硬生生止住。
整截机舱像被人踹了一脚，猛地向前窜出。
速度快得离谱。
驾驶舱里，机长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他看着前方光秃秃的视野，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们……飞起来了？”
“严格来说，是窜出去了。”沈擎岳的声音从备用频道里传来，背景噪音很大，“你们现在的飞行姿态，更像一枚没有弹头的巡航导弹。我建议你们别随便转向。”
苏毅走到驾驶舱，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云层。
“方向，马里亚纳海沟。”
“你疯了？”赵建军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架‘铁棺材’连导航都没有，燃料也只够飞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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