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都泛着毛玻璃一样的光，里面充满了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杂质和裂纹。
苏毅靠在椅背上，精神力储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
他看着这十六根“残次品”，知道自己失败了。
这种品质的基材，就算勉强拼成一面透镜，能量在穿过的瞬间，就会因为内部无数个折射误差的叠加，而彻底失控。
轻则打偏，重则炸膛。
他盯着那堆骨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车间另一头，沈擎岳正在调试的一台天火机甲上。那台机甲的探测器阵列，是蜂巢式的。由上百个独立的小型传感器拼接而成。
蜂巢。
复眼。
苏毅的眼睛猛地亮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他几乎宕机的大脑。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
“沈擎岳！带你的人过来！现在！”
五分钟后，沈擎岳带着整个团队跑了过来。
“把这十六根骨头，给我切成一样大小的六边形。要快！”苏毅指着工作台上的基材。
沈擎-岳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立刻指挥团队开动金刚石线锯。
苏毅在另一边的工作台上，迅速调出一张新的结构图。
那不是一面透镜。
那是一个由一百二十八个六边形模块组成的、酷似昆虫复眼的阵列。
“苏工，这是……”沈擎岳看着那张图，满脸不解。
“单反镜头做不出来，就换成手机摄像头阵列。”苏毅的语速极快，“一面大透镜，一个点的误差就会毁掉全部。但一百二十八个小透镜，每一个的误差都可以通过调整它旁边的透镜角度来抵消。”
“用算法，把物理层面的误差，在矩阵层面强行修正回来！”
沈擎岳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天才到近乎蛮不讲理的思路。
“所有机甲的维修工作全部暂停！”沈擎岳吼了一声，“所有人，按这张图纸，给我造一个支架出来！十二个小时之内，必须完成！”
整个车间，瞬间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工地。
苏毅没有参与物理制造。
他坐回自己的工作台前，双手悬停在那一百二十八块被切割好的六边形骨片上方。
他要在每一个六边形里，写入独立的、带有自校准功能的法则代码。
当一百二十八个模块全部激活时，它们会像一个活物一样，根据彼此的位置和误差，在千分之一秒内，自动计算并调整到最佳的组合角度。
形成一个完美的、动态的、可以自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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