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舱里，那句“开饭了”，还在余音绕梁。
沈擎岳和他手下的那群研究员，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半瘫在椅子上，一半靠着墙，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空洞又狂热。
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这三个字，带进了一个更疯狂的节奏里。
赵建军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昆仑山号没有立刻调头。
苏毅从控制台前站起来，走进了炮舱深处的全封闭休息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他靠在金属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直到这时，那股从精神本源深处涌出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疲惫，才真正爆发出来。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尖锐得像是防空警报。
“蜂巢”矩阵的设计和制造，榨干了他。
硬扛阿努比斯的精神冲击，掏空了他。
最后那一发裹着“腐朽”法则的炮弹，更是让他本就见底的精神力，跌破了危险的阈值。
系统界面上，他的精神力储量，只剩下一个鲜红的“1%”。
他没有去系统商城里找什么恢复药剂。
一，没点数。
二，他知道，这种根源上的透支，不是靠外力能轻易补回来的。强行补充，只会留下更深的隐患。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台耗尽了电量的机器，进入了最低功耗的待机模式。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十分钟。
让那根绷得太紧的弦，稍微放松一下。
奥林匹斯山。
金色的神盾光芒璀璨，将整座浮空山脉包裹得如同琥珀里的珍宝。
宙斯站在神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国度。
他身后，赫拉、阿波罗、阿瑞斯……九位主神一言不发。
没有人敢去看宙斯空荡荡的右肩，也没有人敢去直视他仅剩的左手里，那根被捏得咯吱作响的雷电权杖。
光幕上，阿努比斯“腐朽”的全过程，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
那个凡人，把他自己的力量，变成了一把刀，捅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他来了。”
宙斯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一块被灼烧过的木炭。
九位主神的身躯，齐齐一震。
“把你们所有的神力，都注入神盾。”宙斯没有回头，“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它能挡住一切。”
阿瑞斯往前走了一步：“神王！我们为什么要躲？我们有十位主神，我们的力量已经解封！我们应该冲出去，用他的血，洗刷奥林匹斯的耻辱！”
“蠢货！”
宙斯猛地回头，那只独眼里迸发出的雷光，让阿瑞斯瞬间噤声。
“你以为他会像你一样，冲到阵前，用肌肉和蛮力解决问题？”
“他会用你看不懂的方式，偷走你的力量，解析你的存在，然后把你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最后打包，塞进他的武器里，用来对付你的下一个同胞！”
宙斯的吼声在神殿里回荡。
“在找到杀死他的办法之前，”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躲在这块壳子后面，像一群可怜的、等待审判的乌龟。”
十分钟后。
休息室的门开了。
苏毅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他径直走到炮舱的另一头，那里，一个临时搭建的低温操作台已经就位。
回收舱送来的那个绿色光点，正静静地悬浮在透明的力场容器里。
它就是阿努比斯的神格核心。
“苏工，你……”沈擎岳迎上来，想说些关心的话，却被苏毅抬手制止了。
“把它接到歼星炮的法则注入回路上。”苏毅指着那个光点，下达了命令。
沈擎岳愣住了。
“接……接到哪里？”
“当电池用。”
“……”
沈擎岳觉得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科学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了十七八次。
用一个神的……核心，给一门炮当一次性电池？
这已经不是物理学了。
这是神学。
不，这是苏学。
“明白。”他不再问了，转身带着团队，开始铺设全新的能量管道和法则接口。
苏毅则坐回了主控制台。
他打开通讯。
“齐锐。”
“在！”
“麟系列到什么位置了？”
“报告苏工，已抵达奥林匹斯山东南方向三百公里处，正在巡逻。”
“很好。保持距离，打开你机甲上所有的广播设备，最大音量。”
“广播？广播什么？”
“随便。”苏毅说，“给他放点我们龙国的传统曲艺，比如……《探清水河》。”
齐锐：“？？？”
他严重怀疑苏工是不是累坏了，脑子出了点问题。
开着最先进的四代机甲，跑到人家的神山门口，用扩音器放小曲儿？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执行命令。”苏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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