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墨领着老者往里走，顺手接过那个紫檀木匣子，在手上掂了掂。
“重一斤三两，内置暗锁。掌柜，这应该是某家当铺的密账。”
唐不二领着钱，笑得像朵花。
“不管是账本还是金子，进了有间客栈，就是咱们的摇钱树。子墨，给这位老先生开张票据。上面写清楚：若有损坏，按价赔偿三文钱。”
老者愣住了。“三文钱？这匣子里的东西价值万金！”
唐不二拍了拍老者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
“老先生。咱们这是平民客栈。你这万金的东西，我们赔不起。你买的是这道门坎，不是这口匣子的命。想活命，就得认我的账。”
这种蛮横到极点的流氓逻辑，让老者哑口无言。但在此时的云锦城，只有这个敢公然收“顾问费”的胖子，能挡住外头那些饿狼。
入夜，雨势更猛。
后院柴房里的地窖口，已经码放了五个类似的寄存箱。
唐不二拿着一叠刚收来的银票，借着昏黄的灯火一张张数着。
阿七坐在对面吃着老周留下的剩包子。
“掌柜，咱们这生意现在越做越偏了。黑虎帮、铁血盟，甚至还有几个穿得像富商的，全是来存东西的。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把咱们客栈给拆了？”
唐不二把银票塞进兜里，看着窗外的漆黑。
“怕什么。他们手里都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存在我这儿。现在他们互不信任，唯一能放东西的地方就是我这间黑店。谁要是敢动这家客栈，其他几家就会觉得自己的东西不安全。这就叫相互制衡。”
张子墨放下账本，神色有些忧虑。
“但这种平衡很脆弱。内卫司的人到现在都没露面，这不正常。白日里那个夜不收的死，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猜，他们是在等援军。”
后厨的门被推开。
老周拎着一壶烧酒走出来，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油烟味。
他把酒壶往桌上一放，蹦出两个字。
“来了。”
唐不二停下数钱的手，耳朵动了动。
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有极轻、极其整齐的甲胄摩擦声。
这不是江湖人的散乱步伐，而是军方的精锐。
阿七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烧火棍，眼神变了。他体内的药力在那一刻开始飞速流转，皮肤表面隐隐透出一层金属般的冷色。
客栈外，几十支带着桐油和火焰的箭矢，在雨幕中拉出刺眼的红线。
这根本不是为了抓人。
这是要直接把客栈连同里面的秘密，一把火烧成灰。
唐不二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这种打法，太费银子了。烧坏我一片瓦，我得收他们多少钱才回得本？”
他转头看向阿七和张子墨。
“开门接客。这回来的，是大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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