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对决结束后，距离第三关“阵法破解”还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膳堂补充灵力，有的在练剑场角落复盘刚才的对决，观赛台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微风拂过剑穗的轻响。
我跟着沈知砚师兄走到练剑场西侧的树荫下，他刚从储物阁取来我的备用木剑，剑穗上的红绳因为刚才的对决松了些，垂在剑柄下晃晃悠悠。“剑穗松了，容易影响握剑的手感，我帮你重新系一下。”我接过木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柄，忽然想起他刚才紧张得攥紧图鉴册的模样，心里一动，又补充道，“师兄，你的剑穗也歪了，我一起帮你整理吧？”
沈知砚师兄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将他的佩剑递过来。他的剑比我的木剑重些，剑柄上缠着深青色的布条，剑穗是同色的丝线编织而成，末端缀着颗小小的墨玉珠，据说是他入门时师父送的，戴了快十年，丝线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我坐在石凳上，先将自己的红绳剑穗拆开，重新编织成紧实的结，再绕着剑柄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转头看沈知砚师兄时，他正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灵植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月白的袖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伸手去解他剑穗的结，指尖不经意间蹭到他的袖口，忽然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触感——不像是布料的纹理，倒像是……旧伤留下的疤痕？
“师兄，你的袖口……”我停下动作，轻轻掀起他的袖口。阳光之下，一片浅褐色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疤痕约莫半掌长，边缘有些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后愈合的痕迹。这道疤痕藏在袖口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此刻在阳光下，每一道愈合的纹路都清晰得让人心疼。
我瞬间想起去年秋天的事——那时候我刚学完基础剑招，非要拉着他去后山的妖兽林练手，结果遇到了一只发狂的“赤焰兽”。当时赤焰兽的利爪直扑我的后背，是他冲过来将我推开，自己却被利爪划中了手臂。我记得当时他只说“没事，小伤”，还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让我别担心，后来我只看到他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从没见过纱布下的疤痕竟然这么深。
“师兄，这是去年帮我挡赤焰兽时留下的伤，对不对？”我的声音忍不住发颤，眼眶瞬间红了，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他，“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伤得这么重？我还以为只是小划伤，连后续的丹药都是你自己去丹堂拿的……”
沈知砚师兄没想到我会发现这道旧伤，他下意识地想把袖口拉下来，却被我紧紧按住手腕。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软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傻丫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只是道小伤，早就好了，你看，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怎么会是小伤？”我咬着唇，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他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么深的疤痕，当时肯定很疼吧？你却从来没跟我提过，连换药都瞒着我，是不是怕我内疚，以后不敢跟你去妖兽林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伸手帮我擦掉眼泪，指尖带着熟悉的温热：“那时候你刚对练剑有兴趣，要是让你知道我伤得重，肯定会吓得再也不敢去妖兽林，甚至连剑都不敢握了。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伤，让你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可这不是小伤！”我哽咽着反驳，想起他当时明明手臂受了伤，第二天还像没事人一样陪我练剑，甚至在我练剑走神时，还忍着疼帮我调整握剑的姿势，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管是挡妖兽，还是帮我补阵法课，甚至连我熬糊的灵粥都笑着吃完，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有多辛苦……”
“因为你值得啊。”沈知砚师兄打断我的话，声音轻得像风，却又重得砸在我心上。他蹲下身，与我平视，眼神里满是温柔，还有我从未读懂过的认真，“念安，从你七岁站在山门外，攥着玉佩怯生生看着我的时候，我就想护着你了。护着你，看着你一点点变强，看着你因为学会新剑招开心得跳起来，看着你把灵影玉简里的‘甜事’翻来覆去地看——这些事，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辛苦，而是……开心。”
风吹过树荫，带着灵植园的清香，剑穗上的墨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眼泪掉得更凶，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把我的喜怒哀乐放在了心上，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师兄对师妹的照顾”，早已藏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温柔。
我重新拿起他的佩剑，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旧伤，将松了的剑穗拆开，用新的丝线将磨损的地方修补好，再绕着剑柄系了个和我同款的蝴蝶结。“这样就好了，”我把剑递还给他，又轻轻将他的袖口放下来，仔细整理好，“以后不许再把伤藏起来了，不管是小伤还是大伤，都要告诉我，我现在已经能帮你处理伤口了，温然师兄教我的止血术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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