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的死寂,在某一日被螭溟持续传来的、逐渐清晰的意念波动打破。
“缔造者……那‘呼唤’……变强了……也更加……哀切……”
盘踞在静室边缘、龙首探入外部缓慢旋转的混沌涡流之中的螭溟,忽然抬首,混沌眼眸中银灰色光流急速闪烁,额头的暗蓝色“归墟龙印”也如同呼应般,散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光芒。
“它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感应……似乎……在尝试传达某种……残缺的‘信息’……”螭溟的神念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断断续续……充满了时光磨损的痕迹……吾尝试解读……”
白羽从深度感悟中苏醒,阿离和扎纸老人也迅速聚集过来。休整已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众人的状态基本恢复,是时候处理这个潜在的变数了。
“能大致判断其源头距离和方向吗?”白羽问道。
螭溟闭目凝神,龙印光芒更盛,仿佛在与遥远的彼方进行着无声的沟通。片刻后,它睁开眼:“距离……极其遥远,远超我们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仿佛在混沌的……另一极。方向……大致在‘纪元坟场’所在的混沌深域,但更加偏斜,似乎靠近某个被称为‘永恒迷廊’的法则混乱区边缘。”
“永恒迷廊?”扎纸老人眉头微皱,“那地方比‘遗忘回廊’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是混沌中天然形成的、时空与物理法则完全错乱颠倒的区域,没有固定形态和路径,进入者极易永远迷失。”
“靠近‘永恒迷廊’边缘……”阿离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某个坠入迷廊、却又侥幸未彻底迷失的古老存在,发出的求救或……警示?”
“螭溟,试着将你接收到的‘信息’共享出来,我们一起解析。”白羽沉声道。
螭溟点了点头,龙魂微微震颤,额头的归墟龙印射出一道柔和但凝实的暗蓝色光束,在众人面前展开一片由无数细微光点与扭曲线条构成的、不断变幻的意念投影。
投影中,没有具体的画面或语言,只有一些极其抽象、充满了岁月沧桑与磨损痕迹的“信息流”:
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嗡鸣”背景音,其中夹杂着星辰诞生与熄灭的细碎回响。
断断续续的、仿佛由不同音色与语言破碎后混合而成的“音节碎片”,无法组成有意义的词语,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悲伤”、“守候”、“遗忘”、“星火”等情绪概念。
偶尔闪过的、更加清晰的“意象闪光”:
—— 一座巨大的、由晶莹剔透的“时光水晶”构成的残破钟楼,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漂浮,钟摆早已停止……
—— 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文明火种”,如同萤火虫般,围绕着钟楼盘旋、明灭,却无法照亮更远的黑暗……
——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星光与尘埃勾勒的龙形虚影,缠绕在钟楼断裂的尖顶之上,龙首低垂,龙目中流淌着银灰色的、如同凝固时光的泪水……
—— 最后,是一个不断重复的、更加清晰一些的“音节组合”,勉强可以辨认为:“守……时……者……钟……寂……钥……归……”
“守时者?钟寂?钥归?”阿离轻声念出这几个音节,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道是……另一位‘守钥者’?像‘凝时殿’的埃洛斯一样,守护着与‘时钥’相关的某样东西(比如那座钟楼),但因为某种原因(钟寂?),陷入了困境,正在发出呼唤,希望‘钥匙’(钥归)能去?”
“很有可能!”扎纸老人点头赞同,“螭溟的‘归墟龙印’与‘时钥’同源共鸣,它能感应到这种呼唤,说明对方守护的东西或自身,必然与‘时钥’体系有着密切联系。那座‘时光水晶钟楼’的意象,也与‘时间’、‘记录’、‘守候’的概念相符。”
白羽凝视着那“龙形虚影”的意象。那虚影的姿态,与螭溟竟有几分神似,却更加古老、更加……疲惫与悲伤。
“螭溟,你对那‘龙影’,有没有特殊的感应?”白羽问道。
螭溟沉默片刻,混沌眼眸中流露出罕见的迷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很熟悉……又很陌生……仿佛……血脉深处的遥远回响……但它……比吾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归墟’与‘时光’的本质……它似乎在……等待,也在……渐渐‘熄灭’……”
等待?熄灭?
“信息中反复出现的‘悲伤’、‘守候’、‘遗忘’,以及‘星火’的意象……”白羽沉吟道,“结合‘守时者’、‘钟寂’、‘钥归’这几个关键词……我推测,那里可能存在一位极其古老的、与‘时钥’相关的守护者(可能是龙族,或具有龙族特征),它守护着一件重要的‘时之造物’(那座钟楼?),但随着岁月流逝(或许还有外部危机),那件造物失去了功能(钟寂),守护者自身也因孤独、消耗或侵蚀而陷入濒危(即将熄灭)。它在呼唤‘钥匙’的回归,或许是为了修复造物,或许是为了交接使命,也或许……只是不想在彻底遗忘前,孤独地湮灭。”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与风险。
去,还是不去?
如果那里真的是一位濒危的“守钥者”及其守护的“时钥相关重地”,那么前去,或许能获得关于“时钥”起源、使命、“星火之路”乃至对抗“终末”的珍贵信息与帮助,甚至可能直接获得某种传承或遗产。
但同样,风险巨大。首先,位置极其偏远且危险(靠近永恒迷廊)。其次,那位守护者的状态不明,呼唤中充满了悲伤与“遗忘”的意味,是否还能保持清醒与友善?会不会是一个诱饵或陷阱?最后,神盟的追捕网必然也在关注与“时钥”相关的一切异常,如此明显的“呼唤”波动,他们是否也已察觉?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判断。”白羽最终决定,“螭溟,你能尝试以‘归墟龙印’为媒介,与那‘呼唤’进行更深入、但更小心的‘对话’吗?不要暴露我们的具体位置和身份,只传递一些模糊的、带有‘时钥’共鸣特质与友善意向的试探性意念,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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