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怔怔地望着帐顶，两行浊泪无声滑落。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吾儿守成之主，若遇明主，当顺势而为，莫使益州生灵涂炭。”
明主...刘备算明主吗？至少比他自己强吧。
“你们...先退下吧。”他疲惫地挥手，“让孤...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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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十，雒城中军帐。
赵云接到细作传回的第一批消息：流言已在南中边境传开，有几个寨子的头人开始质疑出兵的必要性。
“将军，有成效了。”张翼难掩喜色。
赵云却看着地图，眉头微蹙：“还不够。刘璋还在犹豫，我们需要...再推一把。”
“如何推？”
“明日，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送成都。”赵云提笔，“不写给刘璋，写给黄权、刘巴。”
“这是为何？”
“刘璋优柔，需旁人助推。黄权、刘巴是明白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劝主上做什么选择。”赵云笔走龙蛇，“我在信中只写三件事：其一，汉中张鲁惧曹操袭其后，欲调马超回南郑；其二，南中援军不会来了；其三，开城之日，我可保成都三日不封刀，但要他们列出必保之人的名单。”
张翼大惊：“三日不封刀？将军，这...”
“是假的。”赵云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但黄权、刘巴会信——因为他们需要相信。有了这个承诺，他们劝降时才有底气，才能对刘璋说‘开城可保全宗族亲信’。”
“那万一他们真信了，开城后我们...”
“我说的是‘可保’，没说‘必保’。”赵云封好信笺，“况且，以主公仁德，军师智略，纵是开城，也绝不会纵兵劫掠。我这封信，不过给黄权、刘巴一个说服自己、说服刘璋的理由罢了。”
信使趁夜出发。赵云走出大帐，仰头望天。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师兄，”他对着星空轻声道，“你说守住本心最难。可若本心就是止戈为武、护佑生灵，那么用计谋减少杀戮，算不算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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