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幽蓝的金属飞虫如同鬼火，引领着林逸在错综复杂的缓冲区管道迷宫中穿行。它们总能精准地避开巡逻路线和动态监测点，甚至偶尔会释放出微弱的信号干扰，暂时屏蔽掉某个过于敏感的传感器。
博士对观测站的了解，远超林逸的想象。这让他对这次合作的风险评估又调高了一级。
大约潜行了一刻钟，飞虫在一个看似毫无特色的金属壁障前停下。壁障上布满了能量管道的接口和散热鳞片，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其中一只飞虫伸出极细的探针，在某个鳞片下方轻轻一点。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一块约一人高的壁障如同滑门般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没有灯光，深邃不知通向何处。
“进来吧，这里暂时安全。”博士的意念传来。
林逸没有犹豫，闪身而入。身后的壁障立刻无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道向下延伸了十几米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功能齐全的隐藏空间。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头顶散发着柔和的模拟自然光。一侧是简单的休息区和营养膏合成器，另一侧则布满了林逸看不懂的复杂仪器和数据处理终端，无数细小的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臭氧味道，还有一种……信息高速流动特有的嗡鸣感。
这里就是博士的“安全屋”之一。
博士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他的形象通过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中央——依旧是一身白袍，面容模糊，只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清晰可见。
“欢迎来到我的‘书房’。”博士的投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里的信息流经过多重加密和伪装，逻辑安全部那点探测手段还找不到这里。”
林逸打量了一下环境，直接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管看起来高级一些的营养膏（估计是博士的特供），一边拆封一边问道：“说吧，具体的合作内容是什么？总不能一直让我躲在这里当仓鼠吧？”
“当然不是。”博士的投影飘到数据处理终端前，“躲藏只是权宜之计。我们的目标，是让‘梗’之力，真正成为能够与‘绝对理性’抗衡，甚至取而代之的力量。”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星图状界面，上面标注着许多光点和流动的数据。“观测站的运行，依赖于一个名为‘主脑’的超级人工智能和其控制下的庞大数据库。所有规则、能源调配、甚至对‘边界’的压制，都源于此。逻辑安全部，不过是‘主脑’意志的执行者。”
“你想让我去对付那个‘主脑’？”林逸挑眉，“我现在这点道行，怕不是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正面抗衡自然是以卵击石。”博士摇头，“但‘主脑’也并非无懈可击。它过于依赖逻辑和预设规则，对于完全超出其逻辑框架的‘意外’，处理能力会大幅下降。而这，正是你的领域。”
博士指向星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我们需要从边缘开始，逐步侵蚀。第一步，就是数据深海。”
“数据深海？”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观测站内部网络的‘暗网’或‘冗余层’。”博士解释道，“那里充斥着未被完全清理的废弃数据、逻辑冲突产生的信息垃圾、甚至是一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不符合‘绝对理性’规范的‘禁忌知识’。那里是‘主脑’监控相对薄弱的地方，也是各种‘非逻辑’信息残渣沉淀之地。”
“你的任务是，潜入数据深海，像之前污染能源核心区那样，在里面‘播撒’你的‘梗’之种子。不是大规模破坏，而是渗透和同化。让那些混乱的信息残渣，带上你的印记，逐渐形成一种……梗文化生态。”
博士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当数据深海中充满了各种无法被‘主脑’逻辑解析、却又真实存在的‘梗’时，它本身就会成为一个持续污染‘主脑’决策环境的毒源。这会极大牵制‘主脑’的算力，为我们的后续行动创造机会。”
林逸明白了。这是要他当网络病毒……不，是网络梗文化播种机？从物理世界搞事，转向虚拟世界入侵？
听起来……很有意思！
“我需要怎么做？”林逸来了兴趣。玩梗他擅长，但入侵网络这种技术活，他可不会。
“我会给你一个临时的神经接入接口和一套伪装协议。”博士指向一台类似头盔的装置，“你可以将你的意识，以数据形态有限地投射到数据深海中。在那里，你的‘大道真言’和‘规则扭曲’能力，将以信息扰动的形式直接呈现。你可以创造‘梗’之信息体，也可以寻找并‘感染’那些已有的混乱数据。”
“听起来有点危险。”林逸看着那头盔，“我的意识进去，会不会被困住或者被‘主脑’当病毒杀了？”
“有一定风险，但可控。”博士坦然道，“我会在外面为你提供技术支持和紧急断线保障。而且，数据深海的环境特殊，‘主脑’的清理程序在那里效率不高。对你来说，更大的危险可能来自于深海本身——那里沉淀的一些古老、混乱的信息残渣，可能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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