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掠过螺城的街巷,卷着道旁梧桐泛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人行道上,被过往的行人鞋底轻轻碾过,发出细碎的轻响。午后的阳光不算炽烈,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碎影,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多了几分清浅的凉意,风拂过脖颈时,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寒。
林默抱着一摞马院教研研讨纪要与校园应急排查台账,从师范大学校门缓步走出。她今日计划前往全证总局二区分局,对接校园应急管理与基层民生调研的衔接工作,顺带同步近期校园帮扶试点的推进数据,兼顾多重身份的履职事宜,行事依旧是一贯的紧凑有序,没有半分拖沓。
校门口的便民街道不算宽敞,两侧开着几家文具店、小吃铺与生活超市,是学生与周边居民常来的地方,烟火气十足。街道上行人往来,脚步平缓,全证总局二区分局的两名基层巡查人员身着藏青色制式制服,臂戴巡查袖章,正沿着街边例行开展秩序巡查与证件核验,脚步沉稳,没有刻意惊扰路人,只是在遇到行人时,依规上前进行简单核查。
林默抱着文件,刚走到街角的梧桐树下,便看见巡查人员停下脚步,拦下了一名独行的年轻男生。
那男生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身形清瘦,肩头窄薄,身上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宽松针织衫,搭配浅灰色直筒长裤,衣着风格柔和;头上戴着一顶及肩的黑色发套,发梢微微内扣,贴合脸颊;脸上化着极淡的妆容,眉峰被修得平缓柔和,唇上涂了浅淡的润色膏,遮住了原本的唇色,只显得气色温润,若不细看,与寻常女生并无二致。
被巡查人员拦下时,男生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原本揣在衣兜里的手慌忙抽出来,紧紧攥着一张蓝底白纹的硬质证件,证件封面上清晰刻着“全证世界男生证”的字样,边角被攥得微微发卷。他指尖用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针织衫的衣角,脚尖反复蹭着地面的落叶,头微微低着,露出的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浅红,连脖颈都绷得笔直,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请出示相关出行证件,配合核验。”巡查人员的语气平和,没有苛责,没有刁难,只是按照全证总局证件管理条例,履行基础核查职责,语气里带着基层执法的严谨,却也不失分寸。
男生攥着手中的男生证,迟疑着递了过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与巡查人员对视。
巡查人员接过男生证,核对完证件上的身份信息,确认信息无误后,将证件递还给他,随即开口:“你的身份登记为男性自然人,当前外貌装扮符合女性化呈现标准,按照《全证总局公共场合身份装扮管理条例》,需出示女装证、伪娘证,两证齐全方可在公共场合出行,你目前仅出示男生证,缺少相关合规证件,请配合登记备案。”
男生闻言,攥着男生证的手收得更紧,证件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无措,却没有争辩,只是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自己喜欢这样的装扮,不想办那么多证件,也没有影响别人,为什么一定要办这些证?”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满,只有满满的无奈,发套边缘的卡扣微微翘起,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动作轻缓,生怕被人看出更多异样,周身的局促感愈发明显。
巡查人员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依旧是依规回应:“这是总局定下的条例,我们基层巡查只负责按章履职,没有证件,只能依规登记,后续你补齐相关证件,再到分局撤销备案即可。”说罢,便拿出随身的登记本,准备记录男生的身份信息。
男生没有再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巡查人员登记,指尖始终紧紧攥着那张男生证,指节泛白,周身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林默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抱着文件的手臂微微收紧,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立刻上前干预。秋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掠过,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上的其他角落,将周遭的情形一一收入眼底。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旁,另一名巡查人员拦下了一对年轻情侣,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并肩站着,举止亲昵,被拦下后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随身的背包与口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在背包里不停翻找,半晌才掏出两张粉色的硬质证件,正是全证世界的恋爱证。巡查人员核对完两人的恋爱证信息,确认登记备案无误,才点头放行,两人长舒一口气,攥着证件快步离开,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
街边的自行车停放区,一名骑着通勤自行车的中年路人,被巡查人员拦下,第一时间掏出了绿色的自行车驾驶证,递过去核验;路过的老人,被轻声提醒务必随身携带走路证,避免后续核查不便;小吃店的店主趁着空闲,站在门口擦着桌子,见到这一幕,低声跟身边的熟客念叨,现在出门吃饭,都要随时备好吃饭证,万一被查到没有证件,店铺还要跟着被整改,实在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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