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半掩。
苏夜站在门外，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静静看着祭坛上的身影。
女子依旧跪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那纤细的轮廓在祭坛微光的映照下，如同雕塑。
苏夜没有动。
她只是在看，在感知。
域灵的气息，从那团漂浮的光中不断溢出，时而浓郁如潮，时而淡薄如雾。
每一次呼吸般的律动，都让整个山顶微微震颤。
就在这时——
那道跪坐的身影，忽然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眉眼清秀，与常青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不属于人间的……疏离感。
常青的姐姐。
神教团的真正教主。
她看着苏夜所在的方向。
隔着石门，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直落在苏夜身上。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苏夜耳中：
“进来吧。”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泄露任何气息。
这个距离，就算是SS级的存在，也不可能发现她。
但那个女人发现了。
苏夜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推开门，迈步走入。
祭坛比她预想的要大。
穹顶很高，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微光中缓缓流转。
地面是光滑的黑石，踩上去冰冷而坚硬。
祭坛中央，那团漂浮的光依旧在缓缓跳动。
而那个女子，依旧跪坐在光前，只是此刻正侧着头，用那双淡漠的眼睛看着苏夜。
苏夜在她三丈外停下。
两人对视。
女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在想，”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淡，“这个女人，怎么发现我的？”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女子继续道：“你还在想，她的异能是什么，和域灵有什么关系，会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苏夜没有说话。
女子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用说话。”
她道，“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苏夜的眉头，微微蹙起。
通灵？
还是读心？
女子似乎听到了她的想法，轻轻点头。
“差不多。我的异能是通灵。”
她顿了顿，“SS级。”
苏夜没有说话。
但她的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通灵。
能读取他人思想。
那她刚才想的那些——
“都读到了。”
女子替她说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你的来历，你的目的，你对陈三傲的杀意，你对域灵的好奇……还有你对我的警惕。”
苏夜依旧没有说话。
但她周身的气息，微微凝实了几分。
女子感觉到了。
她没有动，只是淡淡道：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
苏夜看着她。
女子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信。但这是事实。”
她抬手，指向身前那团漂浮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夜没有说话。
女子自问自答：“这是宁城的域灵。”
“它很虚弱。比你们水城那个苍之子还虚弱。”
“因为它一直在沉睡。”
她顿了顿。
“而我，是唯一能唤醒它的人。”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动。
女子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
“你刚才在想，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她轻声道。
“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
“我快撑不住了。”
苏夜终于开口了。
“撑不住什么？”
女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撑不住……不让它醒来。”
女子的话音刚落，那双淡漠的眼睛忽然微微眯起。
她看着苏夜，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超然物外的疏离，而是带着一丝警觉，一丝审视。
“你……”
她缓缓开口，“是来收服域灵的？”
苏夜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这个念头，已经被对方读到了。
即使只是瞬间的闪过。
即使她还没来得及深想。
但那一瞬间的“念头”，已经足够了。
苏夜的思维，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不能想。
什么都不能想。
她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如同将一池清水瞬间抽干，只剩下空荡荡的河床。
没有目的。
没有计划。
没有对域灵的图谋。
什么都没有。
只有杀意。
纯粹的、赤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
既然无法隐藏，那就让对方看到最直接的东西。
你读到了我的念头？
好。
那你现在读读这个。
苏夜盯着那个女子，银灰色的眼眸中，冰冷如霜。
那股杀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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