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斜谷口的高台，吹得旗杆上的铜铃叮当乱响。诸葛俊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鼓槌，目光死死盯着敌营方向。方才那批被擒的夜袭吴军已被押入笼车，营地重归寂静，可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方才握剑太久，指节有些发僵。抬眼时，正见远处敌营火光微动，几队人影在辕门外集结，旗帜摆动的频率比先前快了半拍。
“来了。”他低声说。
传令兵立刻上前听命。诸葛俊沉声道：“召岳飞、薛仁贵，速来高台。”
不多时，两人披甲而至。岳飞步履沉稳，手中还提着一卷未收的弓弦；薛仁贵则是一路小跑，脸上带着刚打完仗的热气。
“你们看。”诸葛俊指向敌阵右翼，“他们每次出击，轻骑都是猛冲一阵就撤，可回防时总慢上一拍。中军传令靠旗语，山势遮挡，来回要耽误三到五个呼吸。”
薛仁贵眯眼瞧了会儿，点头道：“确实，那边坡陡，旗兵换位迟缓，等信号传到，骑兵已经断线了。”
岳飞抚须思索：“若我们能卡住这个空档……”
“正是。”诸葛俊嘴角微扬，“让他们冲进来，再把门关上。”
他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我准备派三百人从正面佯退，丢旗弃粮，做出溃败之象。敌军若追，必经断云岭下那条窄道——两旁高地我都埋了弩车，只要他们深入，左右一夹，铁矢封后，插翅也难飞。”
薛仁贵咧嘴一笑：“这招狠，就怕敌人不上当。”
“他们会的。”诸葛俊淡淡道，“人打赢了，总想再赢一次。昨夜吃了亏，今早必定要找回场子。咱们给他们个机会，只是别忘了收利息。”
三人商定细节，各自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蜀军前阵忽然骚动。一队士卒扛着破损的战旗仓皇后撤，有人甚至扔掉了干粮袋，尘土飞扬中喊声四起，远远望去，像是防线被撕开了口子。
魏吴联军阵中顿时鼓声大作。果然不出所料，敌将见状大喜，立即调遣三千精锐骑兵分两路包抄追击，旗号频闪，催促前锋加速。
“放他们过去。”诸葛俊对身旁弓弩手低喝，“只杀冲得太猛的，其余……让他们得意一会儿。”
追兵越逼越近，那三百佯败之兵跑得愈发狼狈，连盾牌都丢了两个。敌军前锋将领挥刀大笑，下令全速推进，誓要一举踏平蜀军主营。
就在敌军主力尽数涌入断云岭狭道之际，诸葛俊猛然站起身，手中黑旗高举，旋即狠狠劈下！
“击鼓！”
三通鼓响震破晨雾。
左翼山岗上，岳飞一声令下，八百步骑如潮水般涌出。他们沿着缓坡疾驰而下，直扑敌军侧 flank，长枪如林，杀声震天。
几乎同时，右翼山道间尘土炸起。薛仁贵亲率五百铁骑自密林杀出，马蹄翻飞，刀光映着初升的日头，像一道银色闪电斜插敌后。
“关门！”诸葛俊再度挥手。
藏于谷口两侧的十架重型弩车缓缓推出掩体，绞盘吱呀作响。射手稳住支架，点燃引信。
轰——！
十支巨矢齐发，碗口粗的铁翎箭撕裂空气，直贯敌军退路上的隘口。第一排追兵尚未反应，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血肉横飞。第二轮紧随其后，直接将狭窄通道堵成一片修罗场。
敌军顿时大乱。前头还在追，后头已被截断，中间人马挤作一团，旗号混乱，指挥失灵。有将领试图调头，却被自家溃兵撞翻在地。
“破阵！”诸葛俊亲自登上高台擂鼓，鼓槌砸得咚咚作响，如同雷霆滚过山谷。
全军应声怒吼：“破阵！”
这一声齐吼，不只是命令，更像是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前夜的恐惧、昨日的压力，在这一刻化作滔天战意，冲向敌阵。
岳飞已率部切入敌军腰腹，长枪挑翻数名敌将，麾下士兵以盾墙稳步推进，步步紧逼。薛仁贵则带着骑兵在后方来回穿插，专砍旗兵、射传令官，打得敌军指挥系统七零八落。
眼看包围圈越收越紧，敌军主将终于察觉不妙，急令鸣金收兵。可惜为时已晚，退路已被巨矢和尸体彻底封死，残部只能原地结阵自保。
“还想走？”薛仁贵冷笑，抽出腰间双刀，“请客容易送客难，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囫囵出去。”
他一马当先冲入敌群，刀光闪过，两名敌骑翻身落马。身后骑兵紧随而上，如利刃切豆腐般撕开阵型。
岳飞那边也不含糊。他发现敌军中军大纛开始后移，立刻分出两百精兵绕后包抄，自己亲执长枪压阵中央，硬生生顶住敌军最后一次反扑。
“弓手！”他回头大喝，“给我往旗杆底下招呼！”
一轮齐射过后，敌军指挥旗应声折断。人群瞬间陷入慌乱，有人开始丢械跪地，有人转身乱窜，整个阵型彻底崩解。
诸葛俊立于高台，看着眼前战局逆转，神情未有丝毫松动。他手中鼓槌仍未放下，目光仍锁在敌营深处。
那里，更多的火把正在移动。
“还没完。”他对身边传令兵说，“通知各部，保持阵型，不得贪功冒进。敌主力尚存，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忽有异动。一股黄尘自地平线升起，滚滚而来，似有千军万马正急速逼近。
传令兵脸色一变：“报——北坡发现敌军大队，数量不明，正朝我左翼迂回！”
诸葛俊眯起眼，把手搭在鼓槌上，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问：“岳飞那边还能撑多久？”
“回陛下，岳将军已派人加固侧防，但兵力吃紧，若无增援……”
“知道了。”诸葛俊打断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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