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好那身浆洗发白的皂服，只觉浑身精力弥漫，不见半点疲态。
到了奉天司衙署，后院里早已聚了不少人，却不似往日那般各自扎堆，而是围成了一个圈子，圈子中央，传来一阵阵哄笑与奉承。
叶青玄目光一扫，便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章凌霄。
那少年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细棉布皂服，腰束牛皮带，足蹬黑布快靴，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脸上满是少年得志的骄横。他身边围着几个同样年轻的临时捕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堆笑，时不时地附和几句，言语间尽是讨好之意。
“青玄，这边。”
魏大通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袖，朝那圈子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瞧见没，章大少爷。听说他昨日跟着他叔父，去城西马场挑了一匹好马，花了足足五十两银子！乖乖，咱们这帮人，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个数。”
他话语里，是那股熟悉的酸溜溜的味道。
叶青玄只“嗯”了一声，并未接话，径直走向角落里放置兵器的架子，取下了自己的那柄制式短刀。
魏大通跟了上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你听说了没，章总捕头有意让这小子过两个月就转正，到时候，说不定直接就是个小旗，能管着咱们……”
叶青玄抽出短刀，用布巾细细擦拭着刀身，头也不抬：“差事要紧。”
魏大通碰了个没趣，自顾自地嘟囔了几句，也只好去领自己的腰牌。
叶青玄将短刀插回鞘中，目光越过那喧闹的人群，落在了后堂那高高的廊檐之上。
昨日，他想的是要坐到那里去。
而今日，他想的是，要将那廊檐，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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