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亲口禀报。”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章凌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阴沉。在这奉天司里，还从没有哪个临时捕役，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叶青玄，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他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叶青玄的脸上，“我说，他们歇下了！你现在闯进去，扰了总捕头们的清净，这个罪过，你担待得起么？”
叶青玄不为所动，只是绕开他，便要往里走。
章凌霄见状，面色一寒，横身拦在了通往后堂的廊道口。
“站住！”他厉声道，“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再往前一步，休怪我按奉天司的规矩，将你拿下！”
叶青玄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章凌霄。
月光从天井里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桀骜，一个沉静。
“章少爷，”叶青玄开口，“我发现的，是青鱼帮余孽，‘杂毛鱼’的踪迹。而且，人，已经被我拿下了。”
章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杂毛鱼’，死了。尸首就在城西的废瓦场。”叶青玄一字一顿，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三十两白银！
记功一次！
这两个词，如两柄重锤，狠狠砸在章凌霄的心头。他脸上的傲慢与阴沉，瞬间被一种混杂着震惊与贪婪的神色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叶青玄，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他上下打量着叶青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就凭你？拿下了‘杂毛鱼’？”
“侥幸而已。”
“尸首在哪？”章凌霄追问，呼吸都急促了些。
“城西，乱葬岗旁的废弃瓦场。”
章凌霄眼珠一转，一个念头立刻浮上心头。他忽然换上了一副笑脸，再次拍向叶青玄的肩膀，这次却亲热了许多。
“好！好啊！青玄，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他热情地说道，“此事重大，确实不能耽搁。这样，你在此稍候，我这就去禀报我叔父！”
他说着，便要转身往后堂走去，那脚步，比方才叶青玄还要急切。
叶青玄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常年练功，布满老茧，抓在章凌霄那细皮嫩肉的手腕上，如同一个铁箍。
章凌霄吃痛，挣扎了一下，竟没挣开。他怒道：“你做什么！”
“章少爷，”叶青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功劳，是我拿下的。人，是我杀的。我只求一个公道，将此事原原本本，报到总捕头面前。这功劳，我不敢独吞，但首功，必须是我的。”
“你……”章凌霄语塞。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文弱可欺的少年，此刻竟如此强硬。
“我叔父就在里面，我还能抢了你的功劳不成？”他色厉内荏地辩解。
叶青玄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又紧了三分。
两人在廊下对峙着。
叶青玄知道，他今夜若是退了半步，这泼天的功劳，便会转眼间化为乌有，甚至，他自己还会惹上杀人夺功的嫌疑。
他不能退。
章凌霄也知道，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若是吃不下，传出去，他这个章家少爷的脸面，便丢尽了。
他也不能让。
廊道尽头，一扇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苍老声音，从门内传出，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外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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