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她的声音干涩、空洞,如同风吹过枯井。
王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双空洞得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我是……我是王子啊!你不记得了?我们在舞会上……”
她缓缓摇头,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茫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里那缕淡金色的头发。这头发……是谁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枚打开的吊坠。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失落,但最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取代。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抓住了她赤裸的右脚脚踝!
“没关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一定!”他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土的脚上,又猛地转向身后紧随而来的侍卫:“快!把那只水晶鞋拿来!”
侍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天鹅绒软垫,上面静静躺着一小截……晶莹剔透的、如同冰锥般的……水晶鞋跟。那是辛德瑞拉逃跑时断裂的部分。
王子拿起那截鞋跟,眼神狂热。他单膝跪地,不顾她脚上的泥污和冰冷的抗拒,强行将那只断裂的鞋跟……按在了她赤裸的右脚脚底!
“看!”王子的声音因激动而高亢,“它属于你!只有你能穿上它!你是我的新娘!”
就在鞋跟接触她脚底皮肤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如同极地寒潮般的冰冷,瞬间从接触点爆发!顺着她的脚底,如同无数条冰蛇,疯狂地窜入她的血管、骨髓、大脑!
“呃啊——!”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疯狂旋转、撕裂!王子舞会上的笑容、继母刻薄的脸、炉灰的冰冷、水晶眼女人那双旋转的水晶眼眸……所有残存的、被遗忘的、甚至从未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被这股恐怖的寒流强行搅动、混合、然后……彻底粉碎!化作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死寂的……空白!
剧痛如同海啸般退去,留下的是……绝对的虚无。
她停止了抽搐。身体瘫软在王子怀中。眼睛睁着,瞳孔却彻底失去了焦距,如同两枚打磨光滑、毫无生气的……水晶珠。她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缓慢,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散发出一种非人的、如同冰雕般的冷光。
王子抱着她冰冷的身体,脸上的狂喜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辛德瑞拉?辛德瑞拉!”他摇晃着她,声音带着哭腔。
她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王宫璀璨的星空,瞳孔深处,倒映不出任何星光,只有一片……永恒的、冰冷的……灰白。
远处,王宫最高的塔楼尖顶阴影里。水晶眼女人静静地悬浮着,月光勾勒出她冰冷的轮廓。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新生的、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雾般的靛蓝色光丝。光丝内部,隐约可见几个极其微小、如同雪花结晶般的画面碎片——王子惊艳的眼神、舞池旋转的裙摆、断裂的水晶鞋跟……
她满意地看着指尖跳动的光丝,水晶眼眸深处,七彩冷光流转,倒映着下方花园里,那个抱着“新娘”失魂落魄的王子,以及王子怀中……那具眼神空洞、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冰冷躯壳。
“下一个……”她冰冷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身影如同融化的冰晶,悄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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