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吸力不是针对物质，而是针对……存在本身。
01号的“时间归无”之力，被混沌漩涡强行吸了过去，两者在漩涡中心碰撞、湮灭。
“混沌秘境的核心……”陆仁明白了，“清音启动了最终的防御。”
混沌秘境是九天十地的根基，它的核心蕴含着开天辟地时残留的混沌之力。这股力量平时用来维持秘境的稳定，但如果强行引爆，可以形成“归墟”——将一切存在归入混沌，重归虚无。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清音！不要！”陆仁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混沌漩涡开始扩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首先被吞噬的是01号的时间归无之力，然后是破碎的屏障碎片，然后是战场上的残骸和尸体。
漩涡越扩越大，开始吞噬活人。
但诡异的是，它只吞噬敌军。
收割者士兵、机械时间兽、战争傀儡……这些带有掠夺法则的存在，被混沌漩涡优先吞噬。
而九天十地的修士们，虽然也被吸力牵引，但速度慢得多。
“清音在用生命筛选……”陆仁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以自身为媒介，引导混沌之力，识别敌我。但这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和生命力。
陆仁看向混沌天宫方向。
透过漩涡，他看到了林清音。
她站在混沌秘境的核心处，双手张开，整个人在发光——不是银白色的光，也不是任何法则的光，而是纯粹的、透明的、仿佛要将自身也融入混沌的光。
她的头发在变白，皮肤在干枯，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但她没有停。
“陆仁……”她的声音直接传入陆仁的意识，“带大家走……我撑不了多久……”
“一起走！”
“走不了。”林清音笑了，笑容很苍白，“混沌归墟一旦启动，就不能停止。除非……施术者以身殉道。”
以身殉道。
陆仁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
“不……一定有办法……”
“没有时间了。”林清音看向01号的方向，“他要挣脱了。”
果然，01号在最初的惊讶后，开始反击。
“混沌之力？有意思。”掠夺意识的声音带着兴趣，“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试验区，还有这种古老的东西。但……不够。”
他双手合十，纯金色的眼睛爆发出光芒。
“时间统一·万法归源！”
比之前更恐怖的掠夺法则爆发，强行冲击混沌漩涡。
两种终极力量碰撞，产生了连锁反应。
空间开始大规模崩塌，时间开始无序乱流，法则开始互相湮灭。
九天十地，这片存在了数百万年的世界，此刻濒临毁灭。
而混沌天宫内，林清音喷出一大口血，身体开始崩解。
混沌秘境的核心，破碎了。
“清音——！！！”
陆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那是时宇——第三远征军的统帅。他飞到混沌天宫上空，将自身的守护法则注入林清音体内。
“小姑娘，撑住。”时宇沉声道，“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
“前辈……你……”
“我活了八万年，够了。”时宇笑了，“时源陛下走了，沫儿殿下也走了，我这个老家伙，也该去找他们了。”
他开始燃烧本源。
不是战斗，而是……修复。
用自身伪创世境（虽然只是初期）的本源力量，强行修复混沌秘境核心的裂痕。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修复后会彻底消散。
但足够了。
混沌漩涡稳定下来，吸力开始减弱。
而01号的攻击，也被暂时挡住。
“走！”时宇对陆仁吼道，“带所有人走！去时之守护者的避难所！坐标我已经传给你了！”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时宇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是时源陛下选中的人，是沫儿殿下信任的人，是我们时之守护者文明的希望！你不能死在这里！”
陆仁咬牙。
他看着正在崩解的林清音，看着燃烧本源的时宇，看着下方惊慌失措的修士们。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所有人，跟我来！”
银金色的领域再次展开，这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传送。
陆仁将时间法则运用到极致，强行开辟了一条通往时宇提供的坐标的空间通道。
“快走！”
修士们开始涌入通道。
而陆仁最后看了一眼战场。
林清音已经昏迷，被时宇用最后的力量护住。时宇的身影越来越淡，即将消散。01号正在突破混沌漩涡，很快就会冲出来。
还有时沫……她化作的光球还悬浮在废墟中。
陆仁冲过去，将光球收起。
然后，他冲进通道。
在他进入通道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时宇最后的声音：
“告诉族人……我们……没有给时之守护者丢脸……”
然后，通道关闭。
而战场上，混沌漩涡终于崩溃。
01号挣脱束缚，看着空荡荡的战场，看着正在消散的时宇，看着破碎的混沌天宫。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逃了？”他感应着空间波动，“逃得了吗？”
他看向星空深处，看向时宇提供的坐标方向。
然后，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伪创世境的速度，超越光，超越空间，甚至超越时间。
他要去追杀。
而在混沌天宫的废墟中，林清音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正在消散的时宇，看到了破碎的世界，看到了远去的陆仁。
她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
“活着……就好……”
然后，她再次昏迷。
这次，可能永远不会醒来了。
【第27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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