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辰时。萧关。
赵光义站在城楼上，看着西方。那里，凉州城的方向，一片苍茫。晨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二十万大军在他身后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
“陛下。”曹彬走到他身后，“斥候来报，凉州城已戒严。陈嚣在城头竖了面大旗，上面写着——”
赵光义没回头：“写着什么？”
“‘凉州没有降将。’”曹彬的声音很低，可每个字都像刀子。
赵光义笑了。笑得阴冷，笑得让人心里发毛：“没有降将？朕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他拔出剑，剑光在晨光中一闪，指向西方，“出征！”
二十万大军同时呐喊，声震天地。车轮滚滚，马蹄如雷，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从萧关到凉州，五百里路，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在颤抖。
三月二十，午时。凉州城外。
二十万大军抵达凉州城外三十里，扎下大营。营帐连绵百里，旌旗如林，灯火如星。赵光义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座城。
城不大。城墙不高。可那杆旗，飘得比谁都高。旗上写着四个字：“凉州陈嚣。”
“陛下，”曹彬走过来，“使者准备好了。”
赵光义放下望远镜：“去吧。告诉陈嚣，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午时三刻，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中年人骑马来到凉州城下。他勒住马，仰头看着城楼上那个身影，清了清嗓子：“陛下口谕——”
城墙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使者，看着那面黄旗。
“陈嚣，朕念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忍加诛。只要你开城投降，朕封你为凉王，河西永为你的封地。你的兵，朕不杀。你的将，朕不降。你的百姓，朕不扰。”使者顿了顿，“陛下说了，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使者。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使者仰着头，等着。城墙上的士兵也等着。城里的百姓也等着。所有人都等着。
陈嚣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滚。”
使者的脸色变了：“陈嚣，你不要不识抬举——”
“滚！”陈嚣的声音像炸雷，在城墙上回荡，“回去告诉赵光义——凉州没有降将，河西没有降臣。他要打，就打。要杀，就杀。想要我投降，做梦！”
使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调转马头，狼狈而去。城墙上，士兵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凉州没有降将！”“河西没有降臣！”“万胜！万胜！万胜！”
陈嚣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脸上没有笑容。他只是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二十万大军。三万守城。这一仗，他知道，可能真的打不赢。可他不能不赢。赢不了，也得赢。
申时，赵光义的大帐。使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陈嚣他……他说——”
赵光义坐在帅椅上，脸色铁青：“朕听见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二十万大军正在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他看着那座城，那杆旗，那个人。
“攻城。”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三日之内，拿下凉州。”
二十万大军同时呐喊，声震天地。
四月初一，卯时。凉州城外。
二十万大军抵达凉州城外，扎下大营。营帐连绵百里，旌旗如林，灯火如星。从城墙上望过去，那片营帐像一片星海，一眼望不到头。
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星海。陈怀远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爹爹，您怕吗？”
陈嚣低头看着儿子。十岁的孩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认真。他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不怕。”
“为什么？”
“因为——”陈嚣指着城里那片灯火，“咱们也有人。三万。三万个人，三万条心。心在一起，就不怕。”
陈怀远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那是河西的心跳，也是决战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赵光义站在高坡上，看着那座城。曹彬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赵光义没回头：“想说什么，就说。”
曹彬深吸一口气：“陛下，臣请命——明日攻城，臣为先锋。”
赵光义转身，看着他：“曹彬，你不是一直劝朕稳扎稳打吗？”
曹彬低下头：“臣是劝过。可陛下既然决定了，臣就跟着陛下走。陛下胜，臣胜。陛下败，臣死。”
赵光义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明日攻城，你为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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