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寒灾肆虐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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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中旬，寒潮如猛兽般席卷了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北方的风裹着鹅毛大雪，将村落埋进白茫茫的死寂里；南方虽无雪，湿冷的寒气却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连最厚实的棉衣都挡不住。紫禁城的琉璃瓦上积了半尺厚的雪，地龙烧得再旺，也只能守住殿内方寸之地，殿外巡逻的禁军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甲胄上结着一层薄冰。
而在远离皇城的地方，苦难正以最赤裸的方式上演。
顺天府郊外，一个破败的茅草棚里，寒风从四处漏进来，卷起地上的干草。一个穿着单衣的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不住地跺脚，可孩子的小脸早已冻得青紫，微弱的哭声像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娃啊，撑住，娘给你焐焐……”妇人将孩子紧紧贴在胸口，泪水冻在眼角，结成细小的冰粒。她家男人前几日去山里砍柴，再也没回来，只留下她和三岁的娃，家里最后一把柴昨天就烧完了，米缸早就见了底。
隔壁的茅草棚里，传来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老天，你让我们怎么活呀！你看看，孩子都冻死了！”
那是张老汉的声音。他唯一的孙子昨夜没撑过去，小小的身体硬邦邦的，像块冰。张老汉抱着孙子的尸体，一遍遍地晃着，枯瘦的手在孩子冰冷的脸上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晃醒：“儿子，你醒醒，不要睡……爷爷给你烤红薯吃，你醒醒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寒风穿过破棚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多孩子微弱的哭声。
这样的场景，在大明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北方的村落里，每天都有人被发现冻毙在自家门口；南方的城镇街角，蜷缩着无家可归的流民，天亮时便再也醒不来。官府的赈灾粮和棉衣杯水车薪，往往刚运到就被哄抢一空，更多的人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
朱允凡站在“蓝焰狮”酒楼的二楼窗前，看着街上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不少人脸上、手上生着冻疮，红肿溃烂，触目惊心。富秋兴和董健的情绪透过意识传来，带着浓浓的沉重与无力。
【富秋兴的声音发闷：“凡子，这才半个月，影一报上来的冻死人数已经快上千了……咱们的暖炕，怎么还没推广开？”】
【董健叹了口气：“北方还好，官府动作快，有些村子已经开始搭了。南方那边麻烦，一是百姓不信这‘土疙瘩’能比火盆暖和，二是地方官觉得天快暖了，懒得折腾，还有些人觉得这是‘奇技淫巧’，根本不当回事。”】
朱允凡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设计的土暖炕，明明能解决问题——以青砖砌炕体，与灶台相连，烧饭时热气顺着烟道走遍全炕，炕面温度能保持在二十多度，整个屋子都能暖和起来，烧一次柴能热大半天，比火盆省柴十倍不止。可再好的东西，推广起来竟如此艰难。
“不是推广难，是人命在某些人眼里，不值钱。”朱允凡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寒意。
就在这时，酒楼掌柜沈茂匆匆走上楼，脸色凝重：“殿下，刚收到消息，京营那边……冻死了三个士兵。”
“什么？”朱允凡猛地回头。京营是禁军主力，衣食住行都是朝廷供应，怎么会冻死？
沈茂道：“说是营房里用的还是铁板火盆，烧的柴不少，可热量散得快，夜里风一吹，火盆就灭了，士兵们挤在一起睡，还是扛不住。有个新兵夜里起夜，第二天就没醒过来……”
连军队都这样，普通百姓的处境可想而知。朱允凡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张老汉抱着孙子尸体的画面，心中像被冰锥刺穿。
【富秋兴急道：“不行！咱们得想办法！光等官府没用，咱们自己干！酒楼不是赚了些钱吗？买砖、买柴，雇工匠，去城郊教百姓搭炕！”】
【董健也道：“对！再印些传单，画上暖炕的样子和搭法，让说书先生在茶馆里讲暖炕的好处，先让京城百姓信起来！”】
朱允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这么办。沈茂，你立刻去办，所有花费记在我账上，不惜代价，能救一个是一个。”
“是！”沈茂领命而去。
朱允凡转身看向皇宫的方向，心中暗道：皇爷爷，孙儿不能等了。
……
三日后，城郊流民聚集的窝棚区，来了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工匠，带着青砖、黄土和工具，在空地上搭起了一个暖炕样板。
“这是啥？垒个土台子就能暖和？”一个流民抱着胳膊，怀疑地看着。
工匠头是个山西汉子，嗓门大：“你别不信！这叫暖炕，俺们老家都用这个！烧一锅水，整个炕都热乎，睡上去比盖三床被子都强！”
说着，他点燃灶台，添了一把柴。半个时辰后，他让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坐到炕面上，那孩子先是怯生生的，过了一会儿就瞪大了眼睛：“娘！不冷了！真的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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