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心中一凛。父皇发怒，又要传召邓超，十有八九是出了涉及谋逆或通敌的大案。他不敢耽搁，对小李子道：“前面带路。”
……
锦衣卫指挥司的院落里，气氛肃杀得连风都带着寒意。十几个锦衣卫校尉正在院中操练，拳脚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个个眼神凌厉，气势如虎。
演武场边的石阶上，邓超正坐在那里擦拭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正是他从不离身的“绣春刀”。他穿着一身飞鱼服，面容冷峻，下颌线条紧绷，连擦剑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此人是朱元璋亲手提拔的锦衣卫指挥使，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掌管着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连王公大臣见了他都要畏惧三分。
小李子刚走到院门口，就被这股杀气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喊道：“邓……邓超！皇……皇上要你去御书房！”
声音哆哆嗦嗦，连称呼都忘了加“大人”。
邓超擦剑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小李子。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小李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手里的绣春刀就劈了过来。
“知道了。”邓超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他将绣春刀归鞘，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走到小李子面前，小李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不敢看他。邓超却没理会他，径直朝院外走去，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一路冰冷的气息。
小李子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每次见这位邓大人，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
御书房内，朱元璋正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江南的位置。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朱标躬身行礼。
“臣邓超，参见陛下。”邓超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朱元璋转过身，将朱允凡的密信递给朱标：“你自己看吧。”
朱标接过密信，飞快地看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吕本竟敢勾结东瀛忍者？还想暗害允凡？简直是胆大包天！”
“胆大包天的事，他做得还少吗？”朱元璋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邓超，“邓超，你掌管锦衣卫，京中官员与吕本往来密切者，有哪些人？”
邓超抬头，沉声道：“回陛下，吕本在朝中党羽不少，其中往来最密者，有吏部侍郎周显、兵部主事刘成，还有……户部尚书张同。”
“张同？”朱标一愣，“他不是一直与吕本政见不合吗？怎么会……”
“政见不合，未必心不合。”朱元璋道，“凡儿在信中说了，要提防的不仅是与吕本交好的，还有与其素有嫌隙的。此辈或为自保，或为夺权，最易被东瀛人钻空子。”
邓超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陛下英明。臣查到，张同虽常在朝堂上与吕本争执，却在私下里通过其子与吕本的侄子有生意往来，涉及盐铁走私。”
“果然有问题。”朱元璋道，“邓超，从今日起，你给朕盯紧这三人，还有所有与吕本有牵扯的官员，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若发现他们与外邦人接触，格杀勿论！”
“臣遵旨！”邓超躬身应道，眼中没有丝毫犹豫。锦衣卫本就是替皇帝监察百官的利器，这种事，他最擅长。
朱标忧心忡忡地说：“父皇，若是京中真有东瀛人潜伏，怕是会对父皇和朝臣不利。要不要……加强宫中和各衙门的守卫？”
“不必。”朱元璋摇头，“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让他们放松警惕。邓超，你暗中加派人手便是，不要声张。”
他走到朱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允凡在江南能稳住阵脚，咱们在京中更要沉住气。吕本和东瀛人越是跳得欢，露出的破绽就越多。等允凡在江南把证据攒足了，咱们就里应外合，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朱标点头：“儿臣明白。只是……允凡在江南，身边只有两千羽林卫，要不要再派些人手过去？东瀛忍者擅长暗杀，儿臣怕他有危险。”
“不必。”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信任，“凡儿身边有影卫和风卫，还有向羽、王艳兵这些好手，自保绰绰有余。再说，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树，江南这趟浑水，正好让他历练历练。”
他看向窗外，晨光已穿透雾霭，照得宫阙一片通明：“传令下去，江南的事，暂由地字王朱允凡全权处理，不必事事请示。京中若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是！”朱标和邓超齐声应道。
邓超躬身告退，脚步轻得像猫，很快消失在御书房外。他知道，一场针对吕本及其党羽的秘密调查，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朱标看着朱元璋坚毅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父皇看似对允凡严苛，实则早已将他视为未来的栋梁，这份期许与信任，比任何赏赐都要珍贵。
“父皇，儿臣这就去安排，确保江南的粮道和军械供应，绝不让允凡在前方为难。”朱标道。
“好。”朱元璋满意地点头，“你能想得周全，朕很欣慰。”
朱标告退后，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宁静。朱元璋重新拿起朱允凡的密信，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里。
“凡儿……”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期许，“皇爷爷等着你的好消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驱散了最后的晨雾，照亮了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一场席卷江南与京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远在苏州的九岁皇孙，此刻正站在明镜楼的露台上，望着江南的方向，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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