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堡酒肆人声嘈杂、鱼龙混杂,喧闹之地反而最掩密谈踪迹。
二人落座,先叙家常苦况、互吐戍边不易,整整半时辰,绝口不提兵事禁忌、分外勾当。
酒过三巡、意态微醺,彼此防备渐松。
王三方借酒意旁敲侧击:“二哥,你坐守西路重关,日日熬穷受苦、负重欠债。如今天下纷乱,若有一次彻底翻身的门路,纵担几分风险,你当真毫不动心?”
赵二柱执杯之手微顿,眼底警色骤起,酒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凝眸看向王三,语气冷硬疏离:“酒后妄言莫乱道。军法森严,犯禁之事沾之即祸,稍有不慎,便是阖家倾覆。”
王三见其听懂深意、心存畏怯,不再深逼,只讪笑转题,尽释锋芒。
酒局散后,王三送赵二柱归舍。
一夜提点如刺在心,令赵二柱连日心神不宁。
白日值守频频走神,夜里辗转难眠。
一边是株连九族的杀头重罪,一边是永无尽头的清贫饥寒、债主逼门、家小困顿。
生死正邪两念,在胸中来去撕扯、反复煎熬。
隔得三日,王三再借贩盐之机趋近西门。
趁左右无人低声劝道:“二哥,前日之言非是戏论。你且想想老家妻小,如今怕是难得一饱。这般苦岁年年熬守,何日方有出头之期?”
一语戳中软肋。赵二柱面色数度变幻,终被绝境磨去最后一丝执拗。
他依旧留尽戒备,沉声追问:“欲借城门者,究竟是何路人马?来路必先道明,我不能糊里糊涂以全家性命相赌。”
王三严守暗市规矩,摇头稳声应答:“二哥,道上行事,不知主、不问源。你只依规行事、事成取银,事后各安前路、互无牵扯。知道愈少,你愈安稳无虞。”
赵二柱深知暗交易自保之道,不再追问来路。
他沉默片刻,不卑不亢、反向拿捏主动:“闲话休提。此事赌的是我阖家性命、当班全队身家。你们既有意相托,先报底价,我再定行止。”
王三依中间人本分,只传预设底价,不涉编制内情:
“主事底价:你为当班首责,酬银三百两。随你行事弟兄,每人四十五两。人数分派、银钱内部分配,皆由你自主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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