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和孙悟空摸到青锋峡外时，天还没全亮。
峡谷两壁刀削斧劈，谷底黑沉沉的，连鸟叫都听不见一声。
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焦灼气味，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缓慢燃烧。
两人贴着一片乱石坡停下身形。
王程眯眼扫了一遍，光是在谷口明面上站着的天兵就不下五十个，个个顶盔贯甲，佩剑出鞘，银白色的甲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再往里看，两侧崖壁上每隔十丈就有一处暗哨，藏在凸出的岩石后面，弓弩已经上了弦。
“好大的阵仗。”
孙悟空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声音压得极低，可那双眼珠子里的金焰已经烧起来了，“老孙当年大闹天宫，也就这待遇了。”
王程没接话。
他正用神识一点一点地扫着峡谷更深处。
越往里越心惊。
除了表面这些天兵，谷底裂隙附近还有至少八道隐晦而深厚的气息，其中四道他认得。
四大天王。一个不少。
“四大天王全在。”
王程低声说，“还有三个不认识的，气息不在他们之下。雷部的人应该也在里面。”
孙悟空“切”了一声：“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他们敢在这儿等着，肯定做了准备。”
王程说，“上次他们被你打得那么惨，这次还敢来，手里一定有东西。”
“有东西又怎样？老孙还怕他们拿宝贝？当年那太上老君的金刚琢老孙都挨过，还差他们这几件破铜烂铁？”
孙悟空嘴上硬气，手却已经把棍子提起来了，棍身微微震颤，像是等不及了。
王程又观察了一会儿，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走。先打外围，往里推。你左我右，先把崖壁上的弓手清掉，别让他们在高处放冷箭。”
“行！老孙先给这帮孙子提个醒！”
孙悟空的声音不再压了。
他长啸一声，整个人从乱石坡后暴起，身形快成一道金色的残影，右脚在左侧崖壁上重重一蹬，人已经冲上了半空。
第一棍扫出去的时候，崖壁上三个暗哨同时飞了出来。
他们手里的弩箭还没扣下扳机，人已经从几十丈高的地方摔进谷底，惨叫声拖得老长。
右侧崖壁上的天兵反应过来，齐刷刷调转弩口，箭矢如雨般朝孙悟空倾泻。
孙悟空不躲不闪，棍子舞成一轮金色的光幕，箭矢撞上去全被弹飞，连他一根猴毛都没碰着。
王程就在这时动了。
他从右侧贴地掠入，铁棍拖在身后，暗金色的灵光在晨光中拉成一条细线。
那些天兵正全神贯注对着孙悟空放箭，根本没想到身后会有人摸上来。
第一棍从下往上撩出去，三个天兵像被巨浪掀翻的船，连人带甲飞出去几丈远。
第二棍横扫，五六个正端弩瞄准的天兵同时被拦腰砸飞，弩箭脱手乱射，反而伤了旁边几个同伙。
谷口的天兵这才发现自己被包了。
“后面有人！后面——！”
喊话的人声还没落地，王程的第三棍已经砸到了。
那人像被一辆狂奔的蛮牛撞中，整个人陷进崖壁里，碎甲和鲜血糊了半边石面。
“进去！”王程对孙悟空喊了一声。
孙悟空应声从高处俯冲而下，棍子裹着金光砸在谷口正中。
两扇用精铁铸成的简易栅门像纸糊的一样碎开，后面的天兵被气浪冲得东倒西歪，整条谷道顿时大乱。
两人一前一后杀入峡谷。
天兵们且战且退，边退边结阵。
他们的阵型明显比上次在花果山时严密得多，显然是有备而来。
谷底渐渐变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新描的符文，随着天兵们往后退，那些符文开始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暗红色的光在石壁上游走，像无数条细蛇在蠕动。
“猴哥，前面有东西。”王程脚步微顿。
“老孙看见了。”孙悟空冷哼，“这阵比上次在松林里的强点，但也就那样。”
话音刚落，谷底深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四道金光。
四大天王从四个方向同时现身。
持国天王站在左侧高台上，手里抱着的是一把崭新的琵琶，通体漆黑，弦泛银光，跟上次那件完全不同。
增长天王拦在正前方，手中一柄青锋宝剑比之前宽阔了三分，剑身上雷纹遍布，噼啪作响。
广目天王站在右侧，赤龙盘绕全身，已经蓄势待发。
多闻天王站在最后方的高处，混元伞竟然是完整无缺的，伞面银光流转，像一轮小型的圆月悬在他头顶。
“又见面了。”
持国天王拨了一下新琵琶的弦，音波如刀，震得山谷嗡嗡作响，“这次，你们没那么走运了。”
孙悟空嗤笑：“换了把新琵琶就抖起来了？上次老孙打你的时候，你连还手的劲都没有。”
持国天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逞口舌之快没有用。今日这青锋峡，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王程扫了一眼四周，天兵们已经把他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人数比刚才多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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