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西行的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
不到一个月，从东海到西荒，从北俱芦洲到南海之滨，但凡有几分名号的妖怪都知道了——齐天大圣不在了。
那个一棍子能把天兵天将砸成肉饼的猴子，跟着大唐取经人走了，说是去西天，少说也得十来年回不来。
花果山上的旗子还在飘，可许多人的心思已经悄悄变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金鹏妖王。
他在青锋峡那一仗之后，侥幸带着半条命逃回了老巢，养了三个多月的伤。
这期间他恨意未消，天天打熬筋骨，把从南荒搜刮来的灵药当饭吃。
听说孙悟空走了，他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大笑三声，把手里那根新铸的金羽枪往地上一插，震得整座洞府嗡嗡响。
“天助我也！”
他立刻派了几个心腹去联络白象王和青蛟王的旧部。
白象王虽然废了，但白象岭上还有不少旧部，青蛟王被俘之后，他的手下也散落各处。
这些人早就恨透了王程，只苦于没有机会。
金鹏妖王这一牵头，竟真让他聚起了不少人马。
而更让王程警惕的是，他通过蜘蛛七姐妹的情报网得知，这些人里，有相当一部分不是自发来的，而是被某些“路过的仙人”给引过去的。
那些“仙人”给灵药、给兵器、给情报，话不说透，但句句都在暗示。
孙悟空走了，花果山就是块肥肉。
你们不去抢，别人就抢了。
王程放下情报玉简，冷笑了一声：“天庭这是换了个法子，不自己动手了，改撺掇别人来送死。”
青鳞大王盘在椅子上，蛇瞳微眯：“也难怪。他们亲自出手，被我们打回去了。现在孙悟空不在，他们更想试试我们的斤两。
只是不好再明着派兵，怕如来那边不好交代。所以就让这些没脑子的妖王来当炮灰。”
“那帮蠢货还觉得玉帝是给他们机会。”
蜘蛛精青丝冷笑一声，把一面从暗哨传回的铜镜放在桌上，“白象岭的人这半个月里收到三十车灵药，二十件法器，全是上品。你说这些妖王，要不要拼命？”
王程不置可否，只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会早。这些妖王各怀鬼胎，想等别人先上。表面说联手，实际上都在等一个由头。”
青丝想了想，“我估计，最快也要再等两三个月。等他们把人手凑齐了，兵器丹药准备足了，才会来。”
王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海风卷着花香涌进来，远处传来猴兵们操练的喊声。
“让他们来。”他说，“正好我也需要一场硬仗，让这山上的新兵们见见血。”
接下来的日子，王程一边让青鳞大王和蜘蛛精们密切监视那些妖王的动向，一边加快了花果山的布防。
东海水军的五千人已经正式编入了花果山的外围防线，跟猴兵、蛇卫、熊妖混编成了五营。
王程亲自盯着他们操练，从单兵对抗到小阵协同，再到整营合击，一天不落。
黑风大王带着熊族日夜打铁，把从东海龙宫运来的矿料全打造成了制式兵器。
王程把从盘丝洞学来的蛛丝术改良了一下，配给斥候们当绊索和陷阱用。
花果山上下，没有一个人闲着。
唯一让王程感到松弛的，是家里那两位越来越大的肚子。
铁扇公主和女儿国国王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两个孕妇的肚子像吹气似的鼓了起来。
铁扇公主平时还能在花园里走几步，到了这个月份，也走不动了，整天靠在软榻上哼唧。
女儿国国王倒比她安稳些，只是夜里总睡不好，说一躺平就气短。
王程请了山里的老猴医来看，说是双胎位太低，要少动多歇，还开了几服安胎药。
“双胎？”王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国王。
国王红着脸，小声说：“我之前在女儿国就知道了，太医说多半是双胎。只是怕你担心，没告诉你。”
王程蹲下来，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里面两个小家伙正拳打脚踢，那力道又脆又劲，把他脸都给顶得一跳一跳的。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这俩货，还没出来就这闹腾。肯定随我。”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个晴天。
国王先发动的。
那天午后，她正由玉兔精扶着在花园里慢慢走动，忽然脸色一变，抓着玉兔精的胳膊说“肚子往下坠”。
玉兔精吓得不轻，银铃一阵乱响，跑着去喊王程。
王程当时正在演武场上操练新兵，手里拿着铁棍正演示一式。
听到消息，棍子一扔，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连鞋都掉了一只。
国王被送进了提前准备好的产房。
老猴医和三个经验丰富的猴婆子进进出出，热水、剪刀、干净的软布，一样一样往里送。
王程在门外来回踱步，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时间能过得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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