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营房,立刻感受到了几道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几分看戏的意味。
陆辰逸凑过来,压低声音:“骁哥,你没事吧?五公里啊!还负重!沈教官也太狠了……”
慕承骁拿起毛巾擦了把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道:“还行。”
秦屿在一旁整理着棱角分明如同豆腐块的被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你和沈教官,以前真的认识?”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其他所有人,包括屏幕前无数观众心中的疑问。
慕承骁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墙头上眼神明亮的小姑娘,又闪过刚才沈琋心冰冷无波的脸庞。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复杂难辨的笑。
“认识。”他承认得很干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不过,看来只有我还记得。”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瞬间让直播弹幕再次疯狂猜测起来。
【什么意思?沈教官不记得他了?】
【是慕承骁单方面认识?还是沈教官装作不认识?】
【虐恋剧本?!我爱看!】
【慕承骁这语气……怎么有点委屈又有点不甘心的感觉?】
他没有再多说,拿起发放的作训服,走进了洗漱间。冰冷的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了一些疲惫,却带不走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双眼睛,即使覆盖着寒冰,也依旧是他记忆深处的轮廓。
她只是……不愿意相认。
或者说,在她现在的身份和规则下,不能相认。
但这反而更加激起了慕承骁骨子里的那股执拗。他倒要看看,这块冰,到底有多厚,多硬。
换好作训服,慕承骁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松枝绿、少了些许星光、多了几分硬朗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所有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很好。
沈琋心,或者说“惊雷”总教官。
你想玩“不认识”的游戏?
那我就陪你玩。
看是你先摘下那副冰冷的面具,还是我先撬开你这身坚硬的铠甲。
游戏的规则,你定。
但游戏的结局,未必由你。
他拉开洗漱间的门,走了出去,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疏离和桀骜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在跑道上挥汗如雨、在镜头前语带深意的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走吧,集合。”他对宿舍里的其他人说道,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而此刻,教官办公室内。
沈琋心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楼下操场正在集合的新兵队伍。她的手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小小的、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的子弹壳,那是“赤狐”赵野留下的唯一遗物。
通讯器里,传来副手的声音:“沈教,慕承骁的五公里成绩优秀,远超标准。体能基础很好。”
沈琋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和您?”副手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显然,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也在教官团队内部引起了波澜。
沈琋心捻动子弹壳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窗外,慕承骁的身影正好走入她的视野。一身戎装,身姿笔挺,在人群中依旧耀眼得过分。
她看着那个身影,冰冷的眼底,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然后,她松开指尖的子弹壳,任由它落回口袋深处。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淡漠,对着通讯器,也像是对着自己说:
“无关紧要的旧事,不必再提。”
“训练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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