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笼罩了云巅学院。西区老建筑群在稀薄的路灯光线下,轮廓变得模糊而暧昧,仿佛蛰伏的巨兽。梧桐树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成一片片深色的斑块。
周正回到自己位于学院最边缘、条件简陋的“勤工俭学专用宿舍”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八人间的狭小房间里弥漫着汗味、泡面味和潮湿的气息,几个室友要么还在外面打零工,要么已经累得瘫在床上刷着廉价的光幕娱乐节目。没人注意他异常的沉默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他将工具包塞进床底,和衣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晕开的、形状怪异的水渍。手中那张印着加密数字的卡片,已经被他握得微微发烫,边缘甚至有些汗湿。
恐惧感并未完全消退。宋晚晴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沈墨冷冽而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依旧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他害怕,害怕过去的罪行被彻底清算,害怕卷入未知的危险,更害怕这突如其来的“机会”背后,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但另一种情绪,如同石缝里挣扎生长的野草,也在他心底顽强地冒头——那是对改变的渴望,对脱离眼下这种卑微、麻木、毫无希望生活的强烈冲动。在云巅学院,他见识了真正的“天穹”与“泥泞”之间的鸿沟。赵坤那些人依旧高高在上,挥霍着家族财富,享受着众星捧月;而他,只能穿着最廉价的制服,做着最脏最累的杂活,在食堂打饭都要计算着每一分钱,忍受着某些教授和同学若有若无的轻蔑。他甚至不敢对任何人提起自己来自南城三中,更不敢让人知道他认识赵坤——那只会引来更彻底的鄙夷和排斥,仿佛他身上带着来自“底层泥潭”洗不掉的污秽。
宋晚晴……这个他曾经参与欺凌的对象,如今却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姿态,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位置。她身上那种沉静的力量,与沈墨之间那种默契而坚固的联系,都清晰地表明,她早已不是南城三中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贫困生了。
她问他想不想改变。
他想。他太想了。哪怕这个机会伴随着恐惧和未知。
周正翻了个身,将卡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套里一个隐蔽的夹层。他开始在脑中梳理关于那栋“第七物资仓库”的信息:
后勤主管姓王,一个四十多岁、有些秃顶、总是叼着廉价电子烟、眼神有些油滑的男人。他对那栋楼似乎并不怎么上心,每次只是例行公事地派周正去检查,自己很少露面,但每次交代时,都会刻意强调“地下室不许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或者说急于撇清关系的意味。
除了他,还有谁会去?周正努力回忆。好像……有一次,他去检查时,在楼外不远处的主路上,看到过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悬浮车停在那里,但很快开走了。还有一次,他听到王主管在后勤处办公室里,压低声音跟人通电话,提到了“老楼的维护费”、“上面催得紧”之类的只言片语,语气有些抱怨,又有些讨好。
异常记录或传闻?周正皱紧眉头。学院的官方记录上肯定什么都不会有。但他在维修队里听一些老资格的员工喝酒闲聊时,似乎模糊地提过一嘴,说西区那片老楼“风水不好”,以前“出过事”,具体什么事却语焉不详,有人说死过人,有人说闹过“能量泄露”,但都被当成醉话或胡编乱造的鬼故事,没人当真。
还有他自己听到的,那几次夜间检查时,从地下室方向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嗡嗡声。那声音……现在回想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管道震动,更沉闷,更有规律,像是某种低功率运转的大型设备。
他需要更多信息。更具体的信息。
周正坐起身,目光扫过嘈杂的宿舍。他不能待在这里空想。他必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不引起任何怀疑地,收集宋晚晴需要的信息。这是他“弥补”的开始,也可能是他摆脱现状的唯一机会。
他拿起自己那台屏幕有几道裂纹的旧款个人终端,调出了学院后勤系统的内部工作安排表(他有最低级别的查询权限)。明天上午,他有一项任务是在东区体育馆检修照明系统。那项工作预计耗时较长,而且体育馆距离后勤处办公室和王主管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比较近……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他需要创造一个“偶遇”或者“合理询问”的机会,从王主管或者后勤处其他可能知情的老员工那里,旁敲侧击地获取更多关于西区老楼,特别是第七仓库的信息。同时,他需要找机会,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更仔细地观察那栋楼的外部环境,看看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细节。
他知道这很冒险。王主管虽然看起来滑头,但未必好糊弄。后勤处人多眼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怀疑。但他没有退路。
夜深了,室友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周正却毫无睡意,大脑高速运转,反复推敲着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应对方式。恐惧和兴奋交织,让他掌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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