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学院咖啡馆的角落座位。韩子明已经先到了，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美式咖啡，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缘无意识地轻敲着，眼神望着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当他看到宋晚晴和沈墨并肩走来时，眼神立刻聚焦，坐直了身体。
“来了。”他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在他们脸上迅速扫过，似乎在判断他们的状态，“你们看起来……气色比前两天好。”
“谢谢学长关心。”宋晚晴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温水，“学长说有新发现？”
韩子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还贴着已经褪色的、带有云巅学院旧版徽记的封条，封条有被小心揭开又贴回的痕迹。
“这是我花了不少力气，从档案馆的‘待数字化冗余资料区’里‘借’出来的。”他将档案袋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压低声音，“关于‘深蓝探针’项目，或者说，第七特别项目组的……人事档案摘要，以及项目中止前后的一些内部通讯记录副本。不完整，很多关键部分被抽走了，但剩下的……足够触目惊心。”
沈墨和宋晚晴对视一眼。看来，韩子明查到的东西，与他们早上收到的匿名包裹内容，有所重叠，又可能互为补充。
“你先看看这个。”韩子明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是一份人员名单，列着项目组核心成员的名字、职务，以及……项目中止后的去向。
宋晚晴的目光迅速扫过。项目主管：李慕然（李博士）。高级研究员若干。工程师、技术员名单。安保主管：王振国（这个名字让宋晚晴眼神微凝——姓王？后勤主管？）。而在“去向”一栏，大部分人的记录都是“调离至其他研究机构（机密）”、“离职（去向不明）”或“提前退休”。只有寥寥几人标注了相对明确的后续单位，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职。
但引起她和沈墨注意的是名单末尾用红笔添加的一行小字备注：“项目组顾问（外部）：宋致远（时任寰宇科技前瞻实验室主任）”。
父亲！宋致远竟然在四十多年前，以“外部顾问”的身份，与这个危险的“深蓝探针”项目有过关联！
宋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一直以为父亲昏迷与集团内部斗争、赵家的阴谋以及可能的“奥罗拉”接触有关，却从未想到，线索可能追溯到更久以前，与学院地下的这个秘密实验直接相关！
“宋致远……”韩子明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变化，但他并不知道宋晚晴与宋致远的确切关系，只以为是震惊于寰宇科技前高层的参与，“这位宋博士当时在能源领域已经很有名望，被聘为顾问不奇怪。奇怪的是，在所有后续的公开记录和寰宇集团的资料里，完全找不到他与这个项目有关的任何痕迹，仿佛被刻意抹除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示意韩子明继续。
韩子明又抽出几份内部通讯记录的复印件，大多是模糊的传真件或手写便签的扫描图。内容零碎，但拼凑出一些信息：
· 项目后期，关于“源”能量的“活性”和“精神干涉”现象的报告不断增加，李博士与部分激进派研究员主张继续深入，甚至提出“有限度的人机融合以探索新能源意识界面”的疯狂构想。
· 以宋致远为首的外部顾问团（似乎还有其他几位知名学者）联名提交了措辞严厉的风险评估报告，指出“源”能量可能具备“未知维度感染性”和“意识寄生风险”，强烈建议立即中止所有人体接触试验，并对“源”样本进行最高等级隔离封存。
· 学院高层和项目资助方（资料未显示具体是谁）内部产生激烈争论。有记录显示，当时寰宇科技内部似乎也对此事有分歧。
· 最终，一纸来自“更高层”的命令（来源不明）强制中止项目。命令措辞强硬，要求“彻底隔离‘源’，销毁所有衍生数据，相关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但值得注意的是，命令中并未要求“销毁‘源’样本本身或核心设备”，只是要求“永久封存”。
· 项目中止后不到三个月，李慕然博士在一次“实验室意外”中去世（记录模糊，只说是“能量泄漏事故”）。几名主要激进派研究员相继因“健康原因”离职或消失。而宋致远……则在不久后，逐渐淡出了一线科研，将重心转向寰宇科技的商业运营，直至成为集团董事长。
“所以，这个项目是被强行摁死的。”沈墨总结道，“‘源’的危险性超出了控制，触及了某些底线。但为什么不彻底销毁，只是封存？”
“可能是销毁不掉，或者……舍不得。”韩子明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种能量，如果真的像资料里暗示的那么高效和神奇，对一些追求力量或突破的组织来说，无异于毒品，哪怕知道有毒。封存起来，或许是想等‘技术’或‘条件’成熟了再打开。又或者……有人相信，宋致远他们的风险评估过于保守，‘源’的价值大于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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