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骤然冷得像淬了毒的钢刀，直勾勾剜着洛小酒：“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也敢在此装神弄鬼！给我拿下！倒要看看，她那藏头露尾的师尊，是哪路藏头缩尾的鼠辈！”
两名护卫应声下马，腰间钢刀“呛啷”出鞘，刺耳的脆响划破林间寂静。
寒光乍闪，两人提刀迈步，沉重的靴底碾过尘土，朝着洛小酒步步紧逼，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洛小酒吓得浑身一颤，先前强撑的那点底气瞬间碎得渣都不剩。
她下意识往后踉跄一步，脸色煞白如纸，呼救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师尊！救命！”
这声喊尚未落地，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已缓步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楚长生依旧一袭月白道袍，衣袂纤尘不染，在萧瑟秋风中轻轻飘拂，宛若月下谪仙。
他身姿如劲松傲立，面容平静无波，眸光淡得像深山寒潭，仿佛不是来解围，只是闲来无事，信步至此。
可当他的身影立于官道之上，目光淡淡扫过那几名护卫与马车时，一股无形的寒意，竟骤然弥漫开来。
那寒意绝非秋风的微凉，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寒，裹挟着俯瞰众生的无上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正欲动手的两名护卫，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冰棱狠狠刺中，浑身汗毛瞬间倒竖，鸡皮疙瘩爬满四肢。
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带着刀锋都发出细碎的嗡鸣，竟再也迈不出半分脚步。
疤脸头领更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楚长生，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惊疑，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数十年，见过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元婴老祖的威仪也不是没瞻仰过，却从未有过这般心悸。
眼前这人，明明身上无半分灵力勃发的迹象，也无半分杀气外露，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骨髓的战栗。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万年积雪压顶，寒得人喘不过气。
又像是一柄悬于九天之上的绝世利剑，剑鞘未开，锋芒却已刺破云霄，仿佛下一刻便会斩落，将他们尽数碾为齑粉。
“前、前辈……”
疤脸头领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难听，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缰绳捏断，“晚辈等人是黑蛟帮的，奉命护送我家少帮主回城。若、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头微微垂着，连与楚长生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声音里的恭敬，掺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几乎要带着哭腔。
马车的帘子，恰在此时轻轻一动，绣着黑蛟的云锦微微晃悠，显然，里面的人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天翻地覆。
楚长生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疤脸头领，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那辆华丽的马车上，声线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留下身上所有灵石、金银，车马留下，人可走。”
这话，和先前在小树林边对那个穷苦车夫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彼时的对象，是个憨厚老实的赶车人，而此刻，换成了素来凶悍霸道的黑蛟帮。
疤脸头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便要拒绝，想要争辩——马车里的可是黑蛟帮少帮主，这些钱财灵石，更是帮里供奉的重宝！
可话到嘴边，触及楚长生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眸，所有的话竟都被冻在了喉咙里，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他们这几人，便会尸骨无存，连渣都不剩！
“……是！是！前辈！”疤脸头领狠狠咬了咬牙，喉头剧烈滚动几下，才艰难地应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屈辱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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