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同学代写作文，收费五毛钱；
帮同学做手工作业，收费一块钱；
甚至还有“包月服务”——每周帮忙检查数学作业，月费两块糖加一支铅笔。
老太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把本子放下，问君霞：“这些都是真的？”
君霞小声说：“是真的……但我没有强迫他们，是他们自愿的。而且我真的帮了他们，王小明数学现在能考七十分了，李红字写得好看了，赵刚再也不忘作业了……”
“你还挺有理！”王校长皱眉，“叶君霞，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美德，你怎么能拿来赚钱呢？这是歪风邪气！”
“我没有赚钱！”君霞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我收的东西都分给帮忙的同学了！我自己只吃了半根冰棍！而且……而且我没有影响学习，我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
这话倒是不假。君霞虽然折腾这些“生意”，但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虽然语文差了点，但尤其是数学，几乎都是考满分。
老太叹了口气，对王校长说：“王校长，孩子做得不对，我们家长有责任。这样，我先带她回去好好教育，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那些收了同学东西的，我们也一定退还。”
王校长的脸色缓和了些：“叶老太太，我不是针对孩子。君霞聪明，有组织能力，这是优点。但得用在正道上。她现在刚当上班长，更应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带头搞这种……这种交易呢？”
“您说得对。”老太态度诚恳，“是我没教好。这样，明天我让她把东西都还回去，在班上公开检讨。您看行吗？”
王校长点点头：“检讨就不用了，孩子还小，知道错了就行。但东西一定要还，而且要跟同学说清楚，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能要报酬。”
“一定一定。”
老太带着君霞离开校长办公室。一路上，君霞抽抽搭搭地哭。
“奶奶，我真的错了吗？”她仰起小脸，满脸委屈，“我没有欺负人，没有强迫人，我帮了他们，他们也愿意给我东西……为什么不行呢？”
老太牵着她走到学校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秋风吹过，黄叶簌簌落下。
“霞霞，奶奶问你，”老太蹲下身，平视着孙女的眼睛，“如果你帮了一个老奶奶过马路，老奶奶给你一块糖，你会要吗？”
君霞想了想：“可能会要……因为那是谢礼。”
“那如果老奶奶不给你糖，你就不帮她过马路了吗？”
“当然不会！”君霞立刻摇头，“帮人是应该的！”
“对呀。”老太温柔地说。
“帮人是应该的，不是因为有什么回报才去帮。
你帮同学改作业、教他们写字、提醒他们，这是好事。
但一旦收了东西，这件事就变味了。其他同学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想得到帮助就得给东西。
那些家里穷、给不起东西的孩子怎么办？他们就不配得到帮助了吗？”
小君霞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有，”老太继续道，“你收了东西，再分给帮忙的同学，看起来公平，但实际上，你把同学之间的纯真友谊变成了生意。
张伟帮王小明改题，可能是因为他乐于助人，可能是因为他和王小明是朋友。但你给他一块糖，这件事就变成了‘他帮你干活，你给他报酬’。
时间长了，同学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只剩交易了。”
君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委屈，是明白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小声说，“我就是觉得，我组织了这件事，我动了脑筋，应该有点……有点辛苦费。”
老太笑了，把孙女搂进怀里：
“傻孩子，你有商业头脑是好事，奶奶很高兴。”
摸摸她的头，“但商业头脑要用在正地方，比如观察客人喜欢什么面，怎么改进产品。同学之间，要用真心换真心，不能用生意经。”
“那我现在怎么办？”君霞靠在奶奶怀里，“同学们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的。”老太拍拍她的背，“明天奶奶陪你来学校，你把收到的东西都还回去，跟同学好好道歉，说以后一定免费帮助大家。真心认错，大家会原谅你的。”
“嗯！”君霞用力点头。
第二天，老太真的陪着君霞来了学校。
君霞把她那个“账本”上记的东西都带来了——
其实不多，就是些糖果、铅笔、橡皮之类的小玩意儿。
她在班上站起来，红着脸，但声音很清晰：
“同学们，对不起。”
有了开头，声音响亮的说继续，“我不该收大家的东西。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不该把它当成生意。这些东西我都还给大家，以后谁需要帮助，尽管找我，我一定免费帮忙。”
说完，她把东西一一还回去。
王小明接过那两块已经有点化了的糖，小声说：“君霞，其实糖是我自愿给的……你帮我那么多。”
“自愿的也不能要。”君霞认真地说，“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红拿着那支铅笔，眼圈红了：“君霞，我的字真的变好看了，谢谢你。”
“不客气！”君霞笑了，“以后我还教你！”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王校长后来专门给老太打电话，说君霞这孩子虽然调皮，但知错能改，有担当，是个好孩子。
而且经过这件事，班上的风气反而更好了。
——君霞组织了一个真正的“学习互助小组”，成绩好的同学主动帮助成绩差的，大家都进步很快。
晚上，君霞趴在桌上写日记。
老太走过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今天我把东西还给了同学。虽然没有了糖果和铅笔，但我心里更轻松了。
奶奶说，真心比什么东西都珍贵。我要做一个用真心帮助别人的人。
但是……观察客人喜欢什么面，想办法把面卖得更好，这个还是可以做的吧？奶奶说这是商业头脑，要用在正地方。
嗯，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帮奶奶把面条卖得更好！”
老太看着孙女稚嫩的字迹，欣慰地笑了。
这孩子，也许将来真能成大事。但首先，她得先学会做人。而今天这一课，她学得很好。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静静地照着这个深夜。
叶家的故事，就在这些琐碎而真实的日常里，继续向前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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