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孩子呀，女孩子怎么能喜欢女孩子呢？”
“不要丢我们家的脸，”
“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跟她在一起，万一她以后找个人嫁了，留下你一个人怎么办？”
“你年纪还小，心智还不成熟，哪懂什么感情啊，”
“那家戒同所是你堂叔在管，里面的教官和同学都很好相处，不要害怕，他们会帮助你矫正性取向的，会帮助你发现男孩子的好，”
好吵，脑海里的声音都好吵。
很熟悉，很遥远的话。
疼疼疼……
头好疼，手好疼，腿好疼，身体好疼。
嗓子好干，水呢？
好刺眼，眼睛好疼，谁把太阳挂她房间里了？
眼前一暖，一双炙热的手盖在她的眼睛上，很软，有点糙。
“絮絮，你感觉怎么样？”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妈？”
“嗯，”苏绾哽咽。
“……”
白绾絮睁开眼睛，混沌的脑子里那些声音还在吵。
她缓了一下：“水。”
“来，抿一口，”苏绾给她拿了一点温水。
温热的液体入腹，缓解干得发热的喉咙。
算是有活过来的感觉了。
“阿云……阿云呢？”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摔下来时，顾牵云死死的抱着她，当她的肉垫，摔得肯定很严重。
当时她已经尽力让她们都掉在店铺上方平台上，但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苏绾沉默：“……”
“妈，我的阿云呢？”白绾絮装不下去，泪水滋润她干涩的眼眶。
“她还没醒，生命特征稳定，但摔到了头，很可能会有什么后遗症，比如变得痴傻，”苏绾低下头，不敢去看她。
她害怕看到白绾絮眼中的崩溃，自己受不了，大哭一场。
她的眼睛红肿，眼底挂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脸上毛孔粗大，脸色苍白。
从白绾絮出事到现在，她已经哭了很久，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没敢休息。
“痴傻？”
白绾絮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她的阿云从小就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变得痴傻呢？
她呆呆的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耳边传来仪器刺耳的低鸣声。
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钻入口鼻，几道白色身影在她旁边忙前忙后，像一群天使。
“我……没事，”白绾絮淡淡的出声，心率逐渐恢复正常。
“絮絮……”苏绾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她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当事人却很平静，仿佛刚才心率飙升，导致心电监护仪发出异响的人不是她。
她的阿云，就算是痴傻，也是她一辈子的老婆。
醒过来没多久，她又睡着了。
身体好痛，好疲惫，想这么一直睡下去，可是不行，她还不知道她的阿云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绾絮醒了，可她动不了，身体有几处骨折，需要静养。
一周以后，医生终于允许她下床。
“顾牵云醒了，”苏绾欣喜的从外面走进来，“医生在给她做全身的检查。”
“真的？”白绾絮死灰的眼睛中亮起一道光，“带我过去。”
“好，”
两人的病房离得不远，三分钟苏绾就推着白绾絮来到她的病房。
有个女孩坐立难安，频频张望。
看到轮椅上的白绾絮，她心虚的别过头，不敢看她。
白绾絮认得这个人，跟江栀一起转来的转校生，叫白茜慧。
这个女孩之前接近过顾牵云，她为此醋过。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出白绾絮的疑惑，苏绾解释：“当时你们掉下来，是这个女孩第一时间报的警。”
白绾絮点头，没有多想。
等了一个小时，顾牵云的检查终于结束。
她面色苍白如雪，脸颊枯瘦，看起来风一吹能带走她。
白绾絮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眼里的泪流下来。
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带一丝温度。
看得白绾絮心里一咯噔，委屈涌上心头，这是顾牵云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水，”
手中一暖，苏绾把一杯倒好的温水放在白绾絮的手中。
白绾絮递给顾牵云：“给。”
“给你，”几乎同时，白茜慧也递了一杯。
顾牵云的视线落在她们的身上，就近从白茜慧的手中接过水。
白绾絮：“……”
心里有点失落，好酸，这还是顾牵云那么多年来第一次拒绝她，接受别人。
抓着杯子的指尖泛白，她垂下眼帘，还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不记得你们是谁，但我很累，需要休息，”顾牵云喝完水，冷漠的开口。
她在赶人。
“不记得我们是谁？”白绾絮有点不可置信。
“嗯，”骆茴凝重的开口，她面色苍白，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挂在眼底。
跟白绾絮醒来时，见到的苏绾一样。
“先好好休息，”骆茴给顾牵云拉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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