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连她自己也忘记，当年对母皇的愤愤。
也久到，她几乎要忘记眼前这个人当初如何半夜去东宫教自己，后来帮自己杀上皇位，
思及此，有些愧歉低下头。
“是不愿意。”
但是……萧望秩，不，萧昭明有些歉意回神，也不想跟文易打那等你来我往的话锋，于是直接挑明，“朕看老祖宗也一人，想着让你去行宫。”
怕文易误解，又急急补充，“你随时想回就回来。”
原来如此。
文易觉得自己如今真的有些迟缓了，若不是萧昭明自己挑明，她竟没发觉。
她叹了一声，不禁暗道，文易啊文易，若是年轻的你，早早就能分辨其意了。
不禁暗忖，陛下如今倒也真将她换种程度的“敲骨吸髓”啊。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竟也不让她享清福。
在这伯府，自己就是最大的祖宗。
在行宫，上头还有一位陛下不愿意让她回来的大佛在呢。
“汪汪。”小小狗在萧昭明话落，突然朝她浅汪两声。
文易不禁心暖，现在只有一只狗对她全心全意了啊。
因此，不禁思绪一动，“陛下，臣养着这小犬，去行宫的话……”
要是在年轻的时候，她肯定会说：陛下，臣唯有一小犬相伴，温顺安分。此番随驾行宫，不知能否特许臣一并带去？
但是现在她只想讲怎么解决的答案丢给萧昭明。
果然，萧昭明立马说道，“老祖宗最爱小犬，自然不能让你们分离，到时我派宫中驯兽师一并随行照顾小犬，以免它路途不适。”
那就好。
文易暗自腹诽。
但是依旧没有停止试探，“可是先帝是否会不同意？”
“没事，母皇不会的。何况行宫那么多宫殿，若是不喜，门关上母皇也看不见。”
啧，想得真周全。
“好，陛下臣什么时候去。”
“您整装整装，不急的。”让老祖宗去陪伴母皇，目的解决了，她心情大好。
却叫文易又一番无语，这人真真是老了没用，要是年轻的时候，谁敢这样叫她去和昔日最烦的人住一起。
她需要收拾的东西说多不多，但是也不少。
收了几个箱笼，在京城人艳羡的眼光里风风光光往京郊行宫而去。
当事人坐在马车里，自然是不理解那些人的艳羡的。
虽然行宫配套的宫人更多，但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看她年老照顾不周呢。
而且有一尊颤颤巍巍的大佛，还是害她爱人一生的人。
叫她如何高兴。
文易抱着小小狗，手在它背上打着圈。
“小子，你看天沉沉的，是不是他在天上看老婆子一把年纪被她女儿折腾不高兴了。”
“汪～”小小狗今日格外粘她。
“诶。”文易叹息一声，摸了摸它的脸，“可真羡慕你，无忧无虑的。”
不过话头一转，“当然我也不羡慕你，一辈子被人当一条需要认主的犬。”
她摇摇头，又温柔摸了摸它的额头，“要不我赐你个姓吧，怎么样？”
思索间，“就叫文小狗。”
“汪汪！”文易分不清小狗是不是抗议，但是——抗议无效。
“那就这么定了。”她高兴将文小狗抱到脸前，咂巴一下嘴唇贴上文小狗的额头。
摇摇晃晃中，也到了京郊。
萧曌嵘一早就翘首以盼。
看到文易抱着一只犬下来，有些好奇，“你这犬是男的女的？”
文易：“……公的。”
萧曌嵘讪讪，“对哦，畜牲论公母不论男女。”
文易：“……”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这位故意的呢。
文易“呵呵”皮笑肉不笑了两声，就听萧曌嵘问道，“可以借我抱一下吗？”
“它会咬人哦。”
“没事。”
文易有些怀疑看着她，这人……啥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可是太上皇，不行欸。”她笑眯眯的，“要是伤到你了，我家乖乖和我就完了。”
“不会不会。”文易再次确认一遍，萧曌嵘现在真的挺好说话的了。
心中的怪诞未起，她就想起自己此前府上那些服侍得错漏百出的下人们。
对于这位在行宫居住多年的太上皇难得有些同情。
当然，文小狗还是不给萧曌嵘抱的。
“文小狗不行，上皇您要是喜欢，可以让我替我孙儿抱一下你。”
这下轮到萧曌嵘一滞，“孙儿？”因为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尖锐几分。
文易眉头都没抬一下，面不改色，“对啊，跟我姓呢，可不就是我孙儿。”
萧曌嵘：“……”她有些怀疑是自己需要人陪还是文易需要人陪了？
于是有些试探出声，“你，你得痴呆病了？”
久违听到这个病名，想起那个临终前要她唤母亲的身影，眉头微拧。
萧曌嵘见状，同情瞥了她一眼，还真是痴呆病了啊，还不敢说实话。
啧啧啧。
她微微摇头。
看向跟着来的一班轰轰烈烈的队伍，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她和文易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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