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姜念鱼轻轻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随即牢牢握住，直视着林文洲的眼睛，语气掷地有声。
“会有机会的，国家需要人才，高考是筛选人才的重要方式，总有一天会恢复的，咱们一起努力，到时候一起上大学。”
林文洲猛地抬眼，黑眸里翻涌着惊喜与激动，嘴角下意识地向上牵起，可不过两秒，那股情绪便被克制下去，只剩下眼底的探究。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你很多时候都不像一个没读过书的乡下人，懂的道理多，看事情也通透。”
被怀疑了?
姜念鱼睫毛微颤，眼神坦然而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只是没有机会步入学校，但学习不只有学校这一个途径，我可以自学，也可以请教他人。”
“不上学，不代表不能学习，不懂道理，看来你思想上存有偏见呀，小林同志。”
林文洲盯着姜念鱼的眼睛，眼神深沉：“是么？我还以为我身边出现间谍了呢。”
……
姜念鱼有片刻的无语：“这不会，我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林文洲看她眼神坦荡，不似作假，也放松下来坐回原位。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开门声，老旧门板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明显。
两人瞬间噤声，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姜念鱼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指尖捏着窗帘一角，小心翼翼地撩开一道细缝，目光紧紧锁定院外。
月光下，刘招娣佝偻着身子，从自家门后溜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个鼓囊囊的粗布包。
她先是踮着脚往姜念鱼家的方向瞟了两眼，又左右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巷道，确定没动静后，才猫着腰，快步往大院后门的方向窜去。
“她要干什么？”姜念鱼挑眉，好奇地跟林文洲小声嘀咕，“大晚上出门，还鬼鬼祟祟的。”
林文洲也凑了过来，视线透过窗帘缝追随着刘招娣的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看着不太对劲，估计又要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又?我跟过去看看。”姜念鱼立刻直起身，好奇心驱使着她想去一探究竟。
林文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我跟你一起。”
“你?”姜念鱼有些犹豫。
她自信一人行事能做到悄无声息，可多带一个人，就不敢这么保证了。
林文洲：“放心，我不会被发现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行，那你跟上。”姜念鱼不再多言，轻轻拉开房门，动作利落轻盈地跟上去，林文洲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隐入夜色。
她们跟在刘招娣身后，借着月光在错落的矮房里穿梭，眼看刘招娣拐进一处被荒草半掩的院落，姜念鱼立刻拽着林文洲躲进旁边的柴草垛后。
院门前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投下斑驳的黑影。
“谁？谁跟在我后面！赶紧出来！我看见你了！”刘招娣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尖细的嗓音在夜里炸开。
姜念鱼的心猛地一沉：被发现了?不可能啊，她跟踪人的功夫向来很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差错?难不成是穿越后身体还没适应，本事大不如前？还是这刘招娣看着普通，实则深藏不露？
她眼神瞬间冷冽，指尖微微蜷起，便要起身出去武力逼问。
就在这时，林文洲突然伸手将她圈进怀里，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这边按，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别慌，她诈你的。”
姜念鱼僵了一下，没有放松下来，依旧警惕地盯着刘招娣。
刘招娣站在门口又警惕地张望了半晌，确定没人跟踪才推开门溜进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还落下了门闩。
姜念鱼抬手拍了拍林文洲的胳膊，示意他可以放手了。
可林文洲却没动，反而压低声音，伸手将她往柴垛更深处带了带，气息落在她颈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再等等。”
果然，院内的木门又“吱呀”一声被拉开，刘招娣探着脑袋，又往外面左右张望了好几圈，确认连个鬼影都没有，才彻底放下心，“砰”地一声关紧了门。
两个人又蹲着等了一会，林文洲才松开揽着她的手。
姜念鱼立刻回头，上下打量着林文洲，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身手怎么这么好，而且你对她怎么这么熟练?”
自己身手好是因为前世嘴就很毒，亲朋好友都强烈建议她去专门学学防身术，防止遇见仇家挨打，林文洲又是为什么?
林文洲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我爹教的，他以前是当兵的，后来退伍调到厂保卫科了，小时候天天拿我当兵训练，教过我不少东西，至于刘婶……”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她这套防跟踪的把戏，我之所以熟悉，是因为我跟踪她不止一次，早就摸透了，熟能生巧。”
“嗯……”姜念鱼拖着长音，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
跟踪刘招娣不止一次?你没事跟踪一个老婆子做什么?
林文洲顿了顿，面对姜念鱼明显是在想东想西的眼神，补充道：“我跟踪她的次数多，是因为她坏主意也多，我妈现在怕人的毛病也是拜她所赐，具体的，咱们回家再说。”
姜念鱼点点头，这会儿不再追问，拉着林文洲靠近小院墙角。
刚走到墙根底下，姜念鱼突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一股刺鼻的气味猛地钻进鼻尖，既有浓烈的血腥气，又混杂着肉类腐烂后的馊臭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熏得她皱起脸想要干呕。
他们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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