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爸爸只是担心你会受委屈。”蒋书良语气忧虑，“霍家的门第是高，但是爸爸也不图他们什么，就算嫁了人，也只想你每天开心的生活。就算你不嫁人，这里也还是你的家。”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去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了蒋昭面前。
“这是爸爸在你十八岁时就给你准备的嫁妆，不多，有一栋远郊的小洋楼，还有5%的公司股份，跟你姐一样。”他声音顿了顿：“里面……还有你妈给你留下的东西，一张存了一百万的卡，还有你们母女当初住的那个院子的地契也在这里面。”
“爸……”
蒋昭今晚再次找到父亲，还没开口就被这样一番话制住。她无法用语形容现在的心情，惊讶、难过、懊悔、愧疚数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在蒋昭看来，她当年的离家是任性的，是自私的，是完全不考虑后果的。上初中时，她知道家里的公司仰仗霍家给的便利，因为那几年明显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多了，家里来拜访的人也多了。
所以每当在外受挫，也许是这个月名次掉出前三；也许是兢兢业业画半年，连展览初选都没进。
情绪在夜深人静时反扑，她总觉得自己活该，这是报应。
现在看到父亲给的嫁妆，这种愧疚的心理几乎要把她淹死。
“爸，当年是我太任性，完全没考虑到家里的处境……”
“昭昭。”蒋书良看着女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耐心道：“不要这么说自己，每个人都有权利为自己的未来去拼搏无数次，你做的是对的，爸爸没怪过你。”
听着这些话，蒋昭的眼眶渐渐红了，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冲垮了蒋昭。
独自一人在外求学的时候没有哭，作品被人扔在地上说垃圾的时候没有哭，穷得啃馒头的时候没哭。
可当听见父亲说“你做的对”的时候，蒋昭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选的，所以跪着也得走完。
年少时的一腔孤勇是有代价的。
她其实一点也不坚强，她的生活一点也不顺利，单枪匹马，跌跌撞撞一路走来，她也会累，会害怕，会孤独。
但在这么一个平常的夜晚，那些人生路途上的生长痛，好像在父亲很普通的一句话中，得到了释怀。
蒋昭得到了爸爸的认可，走出书房的门时，还琢磨着什么时候把霍渊带回家里，她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霍家。
进入盥洗室洗了一把脸，心里踏实了点。
“走了十年，如今倒是风光了。”
蒋昭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沈嘉丽抱臂靠在门边，语气不怎么友好。
“丽姨。”蒋昭语气平静。
哪个女人会待见丈夫的私生女？丽姨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带刺。
沈嘉丽看蒋昭一副平淡的样子，更加嘲讽道：“攀上高枝的感觉如何？倒是比你那个妈有本事，怪不得你小时候喜欢待在苏家，找到比你爸更有钱有势的人家，当然要努力巴结，就是不知道……”
“丽姨！”蒋昭提高了声音，打断她：“我妈已经去世了，死者为大。”
沈嘉丽不屑的轻哼一声，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丽姨，谢谢您。”
沈嘉丽神情一怔。
“谢谢您那几年给我生活费，一直到我成年。”
沈嘉丽反应过来的时候，蒋昭已经从她身侧走过，离开盥洗室。
等到听不见任何脚步声，沈嘉丽才放松了身体。
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表情麻木，喃喃自语：“卢奚，你女儿比你有骨气多了。”似乎陷入了回忆，沈嘉丽说着竟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眼底带上了淡淡的讽刺：“可她跟你一样蠢，霍家这潭浑水，她可蹚不起。”
第二日。
首都国际机场。
袁野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霍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让他窝火
他就不该来。
霍渊眉头微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是说不来？”
“我本来就不想去，但是昨晚听到华岚市的妹妹们在召唤我，是她们一定要让我去的。”袁野一本正经的胡扯，抬脚就往通道走。
霍渊是要拜访蒋家，就算家里不提，他也是打算去一趟的。
落地华岚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二人在机场分道扬镳，霍渊直接带着礼品去了蒋家。
今天是工作日，家里只有蒋昭一人，本来说好今天跟蒋柔去剧团看她的日常舞剧的训练，但是蒋昭每每都睡过头，连早午餐都不吃，这会儿还窝在床上。
静谧的房子被门铃声打破。
听到楼下门铃响了半天没人开，蒋昭才意识到保姆阿姨也出去了。
难道阿姨没带钥匙？
这样想着，她随便套了一个外套，穿着睡裤，趿拉着拖鞋就下楼了。
“来了来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哒哒哒的往楼下走，过程中嫌弃头发碍事儿，把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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