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是被商御霆的惊呼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正蹲在床边，衬衫领口扣得乱七八糟，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她的睡衣领口——她的胃里刚翻江倒海吐完，睡衣前襟沾着点酸水。
“南栀！你怎么样？”商御霆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手指抖着摸她的额头，“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南栀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栀子香，胃里还泛着酸，“老毛病了，孕吐。”
商御霆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身下床往客厅跑，再回来时，手里端着杯温热的蜂蜜水，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喝这个，缓一缓。医生说温蜂蜜水能压孕吐。”
商亦辰揉着眼睛从儿童房跑出来，看见南栀坐在床头，立刻扑过去：“妈妈，你又吐了？我给你拿橘子糖！上次我吐的时候，阿姨给我吃的，可甜了！”
商亦宸举着平板跟在后面，屏幕上是幅未完成的画——粉色的婴儿房，墙上挂着栀子花形状的串灯，地板上堆着毛绒栀子花玩具：“妈妈，这是我给你和宝宝设计的婴儿房！等弟弟妹妹出生，我们就把书房改成他们的！我画了好多遍，你看——”他拽着南栀的手指，点在平板上的婴儿床：“这个床是栀子花形状的，床头挂着你的珍珠发夹！”
商亦黑推了推金丝眼镜，把一杯温牛奶放在南栀手边，平板屏幕亮着皇室医疗系统的界面：“妈咪，我黑进了皇室的产科档案。皇室的玛丽安医生是妇科圣手，如果你想回去养胎，我可以安排私人飞机，全程安保。”
南栀看着三个孩子，眼泪砸在牛奶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她摸着商亦辰的头，指尖沾着他发顶的软毛；碰了碰商亦宸的平板，画里的栀子花串灯仿佛在闪；最后握住商亦黑的手，他的掌心还带着练黑客技术的薄茧：“谢谢你们，我的宝贝们。”
商御霆坐在南栀对面，看着她喝蜂蜜水，眼神柔得像化了的槐花蜜。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商亦黑的加密提示——顾清玄在监狱里通过线人传递消息，目标指向南栀。他展开手机，屏幕上是段模糊的监控截图：顾清玄坐在监狱探视室，对面的人戴着鸭舌帽，手里攥着个信封，上面写着“南栀”。
商御霆的手指攥紧手机，骨节泛白。他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梦——梦到顾清玄站在栀子树下，笑着说“御霆，你永远也忘不了我”，然后掏出枪对准南栀的额头。他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抱着南栀喊“别怕”，直到她摸着他的脸，用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我没事，我在呢。”
“御霆？”南栀察觉到他的异常，放下杯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商御霆把手机锁屏，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在想，等宝宝出生，我们要给他们取什么名字。”
“取什么？”南栀笑了，孕肚微微隆起，像揣着颗小太阳，“像你一样，叫商亦什么？”
“不。”商御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他偷偷准备的，封皮上写着“宝宝的名字”，“要取带栀子的。比如商栀棠，商栀柠，或者……商栀安。栀是奶奶的栀子树，安是希望她/他一生平安。”
“栀安？”南栀摸着肚子，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我喜欢这个名字。”
傍晚，商爷爷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时，南栀正靠在商御霆怀里画婴儿袜。
老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笑得眼睛眯成缝：“南栀，爷爷给你寄了盒栀子花蜜，是你小时候在孤儿院爱吃的那种。还有，我问过了，皇室的玛丽安医生是最好的，你要是想回去养胎，爷爷给你派直升机。”
“谢谢爷爷。”南栀接过爷爷递来的罐子，罐子上的标签是手写的“南栀的蜜”，字迹歪歪扭扭却很工整，“爷爷，我怀孕了。”
商爷爷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出声，声音震得话筒嗡嗡响：“太好了！我们商家要添曾孙了！御霆呢？让他接电话！”
商御霆接过电话，立正站好，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拘谨：“爷爷。”
“臭小子！”商爷爷骂道，“以前让你好好照顾南栀，你偏要把人弄哭！现在好了，她怀孕了，你要是敢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就把你发配到新疆去守边境！”
“不会的，爷爷。”商御霆的声音里带着笑，“我会用一辈子照顾她。”
晚上，南栀洗完澡出来，看见商御霆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支素描笔，在纸上画婴儿的衣服。
他的侧脸在台灯下泛着暖光，笔尖在纸上游走——画的是件粉色的连体衣，领口绣着栀子花，袖口缀着珍珠，和南栀的珍珠发夹一模一样。南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御霆，你画得真好。”
“以前不知道要画给谁。”商御霆放下笔，转身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现在知道了，要画给我的宝宝，画给我的家。”
南栀的眼泪掉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个小湿点：“御霆，我以前很怕……怕你不爱我，怕你回到林晚身边，怕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
“不会了。”商御霆捧着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的眼泪，“我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了。我爱的是你，是南栀，是怀里这个未出世的宝宝，是我们的家。”
深夜，商御霆抱着南栀躺在床上。
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他们一起种的栀子树的根。他摸着她的肚子，轻声说：“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等你出来，爸爸带你去看奶奶的栀子树，给你买最甜的桂花糕，陪你玩商亦宸做的玩具。”
南栀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御霆，你像个傻爸爸。”
“那我就当一辈子的傻爸爸。”商御霆吻了吻她的额头，“只要你们在我身边。”
窗外的栀子花正开得热闹，风一吹，花瓣飘进来，落在商御霆的手背上，落在南栀的发梢，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商御霆抱着南栀，听着她的呼吸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有过迷失，有过痛苦，但最终，他找回了他的小栀子，找回了他的家。那些曾经的伤害，都变成了此刻的温柔，像栀子花的香，萦绕在身边，永不消散。
第1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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