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陆抗断然喝止玄霄的蛊惑,眼神锐利如刀:“玄霄,你这搅动风云、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头,有何资格谈论真情与伟业?你不过是将他人的执念与痛苦,当做达成自己野心的工具!”
他重新看向末苏,声音沉肃而有力:“末苏,回头吧。复活枭蝶,或许并非只有这一条充满血腥与罪孽的歧路。如今神域能人辈出,未必找不到其他方法。你若执迷不悟,即便复活了枭蝶,等待你们的,也绝不会是幸福,而是无尽的孤寂!”
末苏脸上的那抹弧度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极致的冰冷。
他缓缓摇头,看向陆抗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物。
“其他方法?万载光阴,本皇试过无数,唯有此路可行。”
他微微抬起手,指向陆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逆的皇者威压:
“陆抗,本皇欣赏你的天赋与胆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下,臣服。本皇可以允诺,不伤你性命,不碰你在乎的那些人,甚至……可以让你保留部分记忆,作为本皇新神域的……见证者。这是你,唯一能选择的生路……”
“是么?”
一声极致清朗,又充满磁性的女子声音,清晰地截断了末苏的言语。
虚空涟漪重生,魔帝劫渊破开层层空间壁障,悍然降临!
在她身后,跟着面色略显苍白的池妩仸,显然为了跟上劫渊的极速消耗不小。至于她麾下的九大魔女,则因速度完全无法企及,此刻尚在拼命赶来的途中。
“劫渊?”
玄霄面色微沉,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他虽然借深渊之力与阴谋算计,如今实力已恢复至神极境。
但面对这位曾与创世神明齐名,从外混沌归来的真正上古魔帝,他此刻的力量,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末苏眸光骤然一凝:“劫渊前辈……你……居然没有在远古之劫中彻底陨落?”
“哼,本帝若是陨落了,你是不是……就能更肆无忌惮地,在这片夕柯的故土上,玩弄这些令人作呕的把戏了?”
末苏曾与邪神逆玄称兄道弟,对那位倾心于逆玄、爱到极致浓烈的魔帝劫渊,自然无比熟知。
她的出现,让末苏有了一刹那的惊颤。但很快,他就发现,劫渊的玄力层次,似乎并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外混沌的侵蚀,果然比深渊更加厉害。
“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复活枭蝶。这不仅仅是我一人的执念,更是神域……欠我们的!是夕柯、诛天神帝导致了无数悲剧,包括枭蝶的陨落!他们欠下的债,凭什么要我们来承受永世的分离与痛苦?如今他们早已化为尘土,那么,用这片神域残余之力,来弥补他们造成的过错,有何不可?这,也是他们欠您的,劫渊前辈!若非他们,您又何至于被放逐外混沌,承受亘古孤寂与侵蚀?”
劫渊盯着末苏,听着他激烈的言辞,周身翻腾的魔气似乎略微滞缓了片刻。
她沉默了几息,才嘶哑开口:“本帝归来之时……也曾想过,要将那些仇人,一个个从坟墓里挖出来,挫骨扬灰,噬魂炼魄,以泄心头之恨。但这一路上,见这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本帝想了许多。”
她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破碎的虚空:“他们都死了……夕柯、末厄、九煞、涅轮……那些曾经叱咤风云、恩怨纠缠的名字,如今都成了尘埃与传说。恨意再浓,又能向谁去讨?将这满腔怨火,倾泻在这些早已变了模样的后世天地与生灵身上……与当年的他们,又有何异?”
“可是,我们还活着!”
末苏猛地踏前一步,打断了劫渊的话,眼中偏执的金焰几乎要喷涌而出:
“死去的人可以归于尘土,恩怨可以随风而散!但活着的人呢?活着的人,就有权利拿回被夺走的一切!就有资格去创造自己想要的未来!枭蝶的命,我的债,还有您被剥夺的岁月与荣耀……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既然旧神已逝,那么,就用这新时代的一切,来偿还旧时代的罪孽!用他们的力量与存在,来重塑我们的圆满,这很公平!”
“荒谬!”
陆抗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因末苏偏执之言带来的短暂凝滞。
“逝者的过错,怎么能够由无辜的后世生灵背负!你的痛苦是真的,难道他们的痛苦就是假的?他们该恨谁?你若真爱枭蝶,就该明白,她绝不会愿意看到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一个为了复活她,而让双手沾满血腥、让灵魂堕入深渊的魔皇!”
陆抗的话语如同利剑,让末苏眼中的火焰剧烈摇曳了一下,似乎触动了什么。
但那份偏执早已根深蒂固,岂是几句话能动摇?他脸色更冷,正要反驳。
玄霄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目光隐秘地扫过那被六大神尊傀儡严密守护在中央的、一具萦绕着淡淡寒气的冰棺
那棺中沉睡的,正是末苏不惜一切也要复活的盘枭蝶残魂与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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