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真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玉盒，目光在灵草淡金色的叶片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说话。她隐约感知到那株灵草的气息有些特殊，但她无法分辨其具体的品阶和用途。
这株草，年份不低。李毅简短地说了一句，将玉盒收好，没有多做解释。
众人继续向内推进。越往里走，灵药的品阶越高，年份也越发久远。水月真人采摘了三株四阶灵药和六株三阶灵药，叶晴岚和金不换也各有收获。零偶尔会停下脚步，红宝石眼眸扫过一些奇特而幽暗的灵植，然后默默将其记在核心中，并未采摘。
李毅的步伐始终比众人快上半步。他的琉璃之魂一直保持着向外铺展的状态，将周围数百丈范围内所有灵植的位置和气息尽数纳入感知。他避开了那些年份尚可但不算顶尖的灵药，专挑那些与他体内道基气息共鸣或是品相最为出众的目标下手。
他在这片刻间已经采集了七株灵药。每一株都是四阶以上的品级，其中有两株散发着与他体内幽冥阴丹相似的气息——阴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被灵机浸润后的沉寂生机。他将它们仔细封存，收入储物戒最深层。
金不换在不远处采到了一株三千年份的赤精参，捧着玉盒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像捧着珍宝般一边走一边反复确认，在进入药园后的气息终于彻底恢复了平稳。
众人就这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各自寻找目标，在层层叠叠的灵田间稳步推进。偶尔有人发现了一株特别珍稀的灵药，便会招呼其他人过来查看，但彼此都不会贸然进入对方的采集范围。默契自然而然地形成，在灵药的芬芳和流转的灵光中铺展开来，每个人都专注地收集着自己的收获，又时刻感知着他人的动向。
大约半个时辰后，李毅停下了脚步。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台，石台不高，只有三尺，但台面上平整光滑，刻着一幅与之前阵盘上相似的纹路。石台周围没有灵植，却有一道清澈的灵泉从石台根部涌出，沿着一条浅浅的沟渠流向远方。
水月真人走到他身旁，目光落在那座石台上。这应该是药园的枢纽了。灵脉的节点，或者阵法核心所在。
李毅蹲下身，手指轻轻触了触石台表面的纹路。那纹路在他触碰下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沉寂。他没有说话，而是沿着灵泉的流向向前走了几十步，在一处地面微微隆起的位置停下。
那里的灵土颜色比别处更深，呈现出近乎墨黑的色泽，表层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灵光薄膜。薄膜之下，隐隐有某种东西在散发脉动，频率与地底深处那条灵脉的搏动几乎完全同步。
水月真人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也感知到了那层薄膜下的东西——灵力波动极其精纯而稳定，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灵物，正在以缓慢的节奏吞吐着周围的灵机。
先不急着动它。李毅收回目光，外围的药还没采完，等摸清整座药园的地形再回来处理。
水月真人点了点头。两人沿着灵泉的流向继续向内走去，叶晴岚和金不换跟在后面，各自的储物袋已经装了不少收获，但依旧在持续寻找着价值更高的目标。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药田再次发生变化。灵植的密度进一步降低，每一株都被独立的微型阵法护持着，彼此之间隔了数丈距离，显得格外孤高。那些灵植的叶片上灵光流转不息，散发出的气息让金不换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李毅在其中一块区域停了下来。那里一株高不过两尺的小树，树皮呈现出暗沉的灰青色，枝头挂着三枚通体漆黑的果实。果实表面没有光泽，像是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却在成熟中透出某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质感。他的目光在果实的黑色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取出玉盒，以灵力包裹住其中一颗果实的果柄，极为小心地将其摘取下来。
这树上的果实年份极高。水月真人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李毅手中的玉盒，你这趟的收获，已经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了。
李毅将玉盒收好，转过身来。他的气息依旧平稳，如同方才的采集只是寻常劳作。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向前。这一路走来，他的储物戒中的玉盒已经叠了厚厚一层，每一株都有其独特的年份与气息，数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远远超出其他人所采的总和。
水月真人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问。她只是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向自己面前的灵田——那里有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草正散发着清冷的光华，细长的叶片在灵光中轻轻舒展，散发出淡雅而持久的幽香。
她不再多想，弯腰以玉铲轻轻探入灵草根部，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带土一同取出，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
众人的步伐在灵田之间缓缓推进，各自专注地采集着，如同一群在宝山中稳步前行的旅人，心无旁骛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机缘。灵光在药田上空交织流转，灵泉在沟渠中潺潺流淌，整座药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沉睡了万年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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