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终究还是回到了同一个核心问题。
刘奇若承认与邓尚书有旧仇,便坐实了杀人动机。
刘奇扭过头,沉默以对。
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他都是这般逃避。
葛先生紧了紧拳头,故意刺激对方:“那三名死者,还有邓厉庭,他们不过二十出头,同上一辈的恩怨无关,你不觉得这种杀人手法,太残忍了吗!”
此言一出,刘奇果然被戳中痛处。
“残忍?!”
他猛地转回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恨意。
“比起我爹被逼自缢的绝望!比起我娘病死在流放路上的凄惨!比起我小妹……她才十三岁!就被发卖为娼,尸骨无存!这算哪门子残忍?!
阿曜,我竟不知你何时成了普渡众生的圣母!”
他死死盯着儿时好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没变,我只是看透了。这世间的公道,从来不在律法里!
我爹一生清廉,断案如神,就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就被他们陷害,家破人亡,死后还要背负污名......”
葛先生面色稍缓,终于是说出来了,他上前握住刘奇的手:“我可以帮你。”
温热的体温相触,刘奇却瞬间冷静下来,一把甩开对方的手。
“你不用套我话!”
真是头倔驴!
葛先生眸光一转,改变策略,主动提起瓦依族的惨案。
进京短短数日,他们还目睹了衔春邬花船案的惨烈,朝中的腐败现象,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想告诉刘奇,他们未必站在对立面。
可刘奇不想好友深陷危机,只是反复劝他离开,离开瑜都,回到那个小渔村过平静日子。
他眼中交织着诀别、愧疚,或许还有一丝对往昔情谊的留恋。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下去,想以此作别。
可酒壶早已空空如也,心口仿佛被蚁群啃噬。
他不再多言,快步离去,只留下葛先生独自叹息。
江小月紧接着走进来。
“先生,别担心,我去看着他。你去打听一下,这米酒是何人所酿。”
她语速飞快,“米酒看似简单,想做好得有真功夫。刚才那两个司卫直夸比酒馆的强,想来不是买的,或许是某位勤勉的长者所酿。
这瑜都,可能有人在默默照顾刘叔——橱柜里的咸菜、咸鸭蛋,还有那些缝补过的里衣......”
话音未落,江小月已奔向院门。
刘奇刚走不远,应该还未出巷子。
葛先生也终于回神,昨晚突然得知此事,他焦虑得彻夜未眠,反倒忽略了这些细节。
另一边,监察司有了新进展。
在商铺与河岸之间的芦苇丛中,他们找到了邓厉庭的尸体。
令人意外的是,邓厉庭全身赤裸倒在灌木丛中,所有衣物鞋袜不翼而飞。
他脖颈歪斜,嘴角有残留血迹,乍看之下,死状仍像颈骨断裂。
叶明霜和虞瑾风没有妄下断论,勘查完现场,立即让人将尸体运回去勘验。
同时派出司卫,沿着发现尸体的地方向两侧走访,搜寻目击者。
监察司验尸房内,姚仵作直接开膛。这次结果不同:邓厉庭确系颈骨断裂致死。
叶明霜拿着验尸格目反复确认,皱眉道:“作案手法不同,死因也不同,会不会不是同一个凶手?”
虞瑾风摇头:“我们一直没查清凶手的杀人动机,只知道这几家人相熟,但找不到共同的仇家。
可这邓厉庭一失踪,他父亲邓尚书直接通知了我们,你说,他会不会猜到了什么?”
两人正说着,邓尚书闻讯赶过来。
这位宦海沉浮二十余载的老臣,看到幼子尸身,悲痛得步履踉跄。
然而他并未失态哭嚎,只是强压着胸腔翻腾的怒火。
朝臣最会作戏,这种沉默的压抑更能彰显他的愤怒和悲痛。
面对虞瑾风的追问,邓尚书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时,身体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品阶远在虞瑾风之上。
虞瑾风也不能强逼他开口:“来人,盯住他,他一定有事隐瞒。”
虞瑾风盯着邓尚书的背影下令,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对叶明霜道:“你猜他为何如此伤心?”
“死了儿子,谁能不伤心。”
虞瑾风伸出食指摇了摇:“此言差矣,男人本就薄情,尤其这些心狠手辣的老狐狸,官职远比孩子重要,他们才不会在乎。”
叶明霜知道虞瑾风同他父亲不亲,甚至没见过几面。
当初为了接近虞瑾明,她曾打听过虞家的私事。
“这...也不尽然吧。至少指挥使大人就不是。”
“我哥当然不是。”虞瑾风扬着眉,“我已经查过了,邓尚书育有两子三女,大儿子为娶青梅休了元配,成亲十年至今没有子嗣。邓尚书传宗接代的指望全在邓厉庭身上。现在他一死,邓家等于绝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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