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孟飒赶到医院的时候，司蕴已经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了。
平日里，那么娇软，那么爱笑的一张脸，当时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紧闭着双眼，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机。
而她的老公，在她手术后的三小时才来到医院！
孟飒替司蕴委屈。
“现在孩子没了，姓裴的，你满意了！”
孩子……
没了？！
裴渡的脑海当中，不断的闪现着几个月前，司蕴勾着他的脖子，吻他的画面：“老公，我们要个宝宝吧！
像你也好，像我也好，生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
“老公，你说我们有了宝宝，你还会爱我吗？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
诸如此类的聊天，这数月内，他们两个有过无数次。
他还记得……
这个女人，跟他说想要个宝宝时候，双眼放光的模样！
如今那个孩子来了……
可是那个孩子却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司蕴的眼神，平静得好似一潭千年的死水，安静得可怕。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不哭不闹，甚至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裴渡的后背一片寒凉，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种……
血液从身体里，快速流失，浑身冰凉的感觉。
“老婆……”
裴渡缓缓的闭上了眼，深呼吸，在睁眼的时候，眼神灰败，对着挡在他面前的司言勋，声音低沉的道：“让我跟她谈谈！”
司言勋回头，便看见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的司蕴，对着他点了点头。
孟飒哭着对司蕴道：“宝贝，别怕，我和哥哥在外头等着你！”
她推着轮椅，带着司言勋离开。
宽敞明亮的病房，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的时候，裴渡颤抖着，一步一步朝着病床靠近。
他单膝跪地，握住了女人的手。
冰凉的针头，从她手背上的青筋，扎了进去。
许是之前跑液，此刻女人原本白皙的手背，有一些微微的肿胀，淤青一片。
看着毫无生气的人，裴渡的心，已经被人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老婆……
你看看我……
对不起……”
男人的脸，埋在了她的手心里，她能够感觉得到，湿热的液体，滚在了她的手心。
一片潮湿，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的心。
“老婆，你说话好不好？
你看看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怎么能这么反应迟钝！
司蕴这些日子肉眼可见的消瘦，吃不下喝不下。
甚至是开始抗拒与他亲密接触。
好几次，都哼哼唧唧的哭求。
“别进去……
我帮你……
我帮帮你……”
裴渡眼中充斥着猩红的血丝，紧紧的握着司蕴的手，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像个孩子似的泣不成声。
“裴渡……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我……”
“我给秦征打电话，他说你遇见了一些小麻烦，在加班。
可是我去了云上，办公大楼一片漆黑，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
裴渡……
不是你说的吗？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
你为什么对我撒谎？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冷漠的对我……”
司蕴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好似虚弱的小猫。
平静的询问，阐述着事实。
仿佛在询问着今天的天气如何。
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激荡。
偏偏就这种平静，像是一把钝刀，一遍又一遍的将裴渡凌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昨天就像是疯魔了一样！
“老婆……
对不起……”
他口中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他也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借口为自己辩驳。
11月的深城
还是和往年一样的潮湿阴冷。
只不过，今天的天格外的冷！
窗外竟然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滴拍在了玻璃窗上，不断的堆积汇集，变成了伤心的泪珠，顺着玻璃滑下去。
又有新的雨水落下来，逐渐的堆叠，成为新的泪珠，不断的往下滑。
司蕴空洞的视线，望着玻璃窗，就这样安静的看着雨水汇集滑落的场面。
一颗心，却激不起任何的波澜了。
“裴渡，你知道吗？
半个月前，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知道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宝宝，会是多么的开心。
我拼了命的想要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你，我时常会想，你对我这么好，对我们的孩子也一定是百般呵护！
你知道了我肚子里有一个孩子，会是何等的高兴？
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想，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或者是遇见了什么难题？
我给你找了无数个借口，可当我去到云上集团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的体贴懂事是多么的荒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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