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蕴是三天以后出院的。
这几天，裴渡每天都会来医院，但是司蕴都避而不见。
他来时候，她不是去做检查，就是在休息。
隔着玻璃，裴渡看见她纤瘦单薄的背对着他。
他知道，司蕴之前说想要跟他暂时分开的话，并没有在开玩笑。
她出院的那天，裴渡捧着一束玫瑰花来医院，走到病房时才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护士正在铺新的床单，看见裴渡后，恭敬地打招呼。
“裴先生！”
“我老婆呢？”
“裴太太已经出院了！
是她的朋友，帮忙办理的出院手续，走了不大会儿……”
裴渡转身离开，他驱车来到了司家庄园，站在门外按响了门铃。
佣人来开门，隔着一条门缝，有些为难地道：“裴先生，我们家小姐身体还很虚弱，不见客！”
裴渡的眸子里，难掩的失落：“好，帮我把这束花，带给她！”
佣人一脸为难：“对不起，裴先生！
我们小姐已经吩咐过了，不接受您任何形式的礼物！
您别让我们难做！”
说完，佣人关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大门，裴渡苦涩地笑。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
是裴振岳打来的。
电话接通，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混账东西，你干了什么好事！”
“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注意血压，您可不是小岁数了！”
老爷子的声音难掩愤怒：“你还有闲心思，跟我在这打哈哈！
你是不是惹孙媳妇不高兴了？
怎么忽然间打电话，说婚礼的事情要暂时搁置！”
裴渡只觉得心头一坠，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那就按她的意思，将婚礼先推迟！”
听了裴渡的话，老爷子的火气更大了：“推迟婚礼？
你们两个怎么了？
前些日子，你爸住院了，听说你和你爸又吵起来了？”
“也不算吵，我们两个之间的日常相处状态，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我也懒得说你们俩，但是孙媳妇夹在中间肯定是为难的！
你是个男人，平时要多护着自己的老婆。
那天，你老婆还给我打电话特地问候了……”
裴振岳絮絮叨叨，在电话里说着司蕴的各种好。
裴渡却心头一凛：“你说……
阿蕴去医院看望他了？”
“那是自然！
要让我说，这孩子就是太懂事，明明每一次都是被不公平对待的，却还要为了维系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委屈自己，去做那些不想做的事！
你爸出院了，你什么时候带着你老婆回家？”
“你要是实在哄不好，就求求我，我帮你哄，要知道男孩子最听我的话了……”
裴渡的语气，忽然间变得低沉：“我现在就回去……”
“那你把孙媳妇带回来……中午留在家里吃饭……”
话还没说完，裴渡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路上，汽车飞驰。
很快便抵达了军区大院。
裴渡进门，大厅里的老爷子，正在跟司蕴视频通话，女人小巧的一张脸，完全被框在屏幕上。
即便唇上擦着淡淡的唇膏，也依旧掩盖不住她的苍白，憔悴。
裴渡站在远处，却不敢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内，就这么贪婪地看着小小的一方屏幕上他朝思暮想的那一张脸。
心中思绪复杂。
“乖乖啊，你这几天在忙些什么呢？
也不回家。
我怎么，瞧着你瘦了好多？”
“对不起，爷爷，最近有点忙。
过段时间，等我忙完了就回去看你！”
“一晃就快进腊月了，你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过年……”
“哥哥那边，暂时不会回来了！
至于回家过年的事，看看再说吧，如果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我想跟他在国外过年！”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好听，可言语之间的疏离，却已经很是明显了。
明明——
司言勋就在国内。
明明知道她在跟爷爷撒谎，裴渡却一句话都不能说。
“那也行，到时候，如果你准备去国外陪着你哥哥，就让那混小子陪你一起去……”
“年底了，裴渡还要准备公司的年会，他挺忙的。
到时候再说吧！
倒是您，自己要注意身体，不要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前段时间找了一个老中医，给您拿了一点膏药，您的腿不能贪凉，这个膏药要按时敷！
还有……
没事别总跟孟爷爷生气，您这脾气大，肝火旺，多喝点菊花茶，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还有……”
司蕴絮絮叨叨，每嘱咐一件事，裴渡便觉得心脏抽痛得紧。
司蕴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想要和他结束！
至今为止，司蕴流产的事情，老爷子都还不知道。
她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了委屈，承受了丧子之痛，承受了他的冷漠与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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