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亲兵七上八下的赶忙找了个较矮的屋子,三三两两的搭起了一个人梯。那老学究倒是忠心,上手就把高知府往人梯那边拽。高知府想来也是知道避无可避了,再不逃就真的要丢掉性命了,也慌慌张张的往人梯上爬。一路上狼狈得连官帽也掉到地上。那亲兵头领也没闲着,索性堵在狭窄的巷子路口,借着地势居然一个人挡住了四五个不怕死的元寇。就这般僵持了一阵,那亲兵头领抽空一回头,只见高知府已经被众人架着上了房顶。另外几个亲兵见头领一人对着数人,正要下来帮忙,那头领喊道:“快送大人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高知府收起一个亲兵帮他捡起来的官帽,踉踉跄跄的在屋脊上小跑。回身看了看与元人以死相搏的亲兵头领,在心里生出一阵歉意。曾几何时,高敏才也是饱读诗书的穷秀才。对书上的义士侠客也是敬佩万分。后来官场沉浮数十年,早已将年少时的热血抛开,满脑子只剩下为官的一些陈例规矩。深受其扰之间,对这些只懂得刀剑相博的兵士莽夫嗤之以鼻。到今天这个下场,那亲兵头目以命相救,高敏才深感愧疚。若是事后那头领还在人世,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生相待。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侍卫头领也是一刀刀拼杀过来的,眼前被这几个元人扰得反而怒了,以死相搏之下,居然砍翻了两个。只是独木难支,那几个元人身后居然又跟上来五六个来。侍卫头领心中暗暗叫苦,为保性命,他边打边退,来到了一个矮墙下面。杀退了两个紧逼的元人,侍卫头领一转身就往矮墙上跳去。只是身上身披重甲,这一下哪里能上得上去?居然刚刚要抓住墙檐,又滑落下去。此时一个冲撞过来的元人不由分说的一刀劈下,直接将这头领的鳞甲劈开,在背后花了一道一尺长的血口子。
头领背后吃疼,往旁边一侧,赶忙又转身面对这一伙要命的克星。只是身受重伤之下,这亲兵头领再也招架不住了,只两三招之下,身上的甲片已经被花得稀烂,真道是命悬一线了。
那几个元人也不管这人是不是有意告饶,一阵乱刀,只砍得那亲兵头领再不能动弹。这场面着实血腥,不免让人侧目。等到那头领不再反抗,这几个元人张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也纷纷往房上爬去。不一会儿便来到房顶,往高知府逃跑的方向去了。
过来片刻,刘拓刘安荣米尔三人赶到此处,见到墙角那血肉模糊的亲兵头领,都被这惨烈的现场所震惊。刘安俯身去看那头领,大声问道:“好兄弟!高大人现在何处?好兄弟!”
也亏得这头领身穿重甲,听到刘安的声音,微微睁开已经被血糊住的眼睛,小声说道:“高......高大......人......”边说,边勉强指了指高大人一行逃过去的房顶。刘安顺着这头领所指的方向一看,皱着眉说道:“好兄弟......你安心去吧!我们一定保住高大人周全!”
说罢,刘安一挥手,示意刘拓荣米尔跟上。刘拓心生怜悯,但又不能为他耽误行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亲兵合上眼睛,也不知还要忍着钻心的疼痛苦熬多久。
三人几个纵身翻上房去,远远的就见到了远处一群人正在房上翻上翻去。一路狂奔,三人总算追上那几个追赶高知府的元人。荣米尔也不废话,搭弓就是两箭,嗖嗖两声,一个元寇翻下房去就再也不见爬上房来。那几个元人见身后又有人来,留下两个元人与刘安争斗,其他四个继续往前跑去。刘安见状,大声对刘拓喊道:“事不宜迟!我看高大人身边已经没几个侍卫了!你和荣米尔姑娘先去!”说罢,将那两个元人往旁边一架,就让出了一条“路”来。刘拓深知再来不得半点迟疑,也不再谦让,一个箭步踏出去,向前跃起两丈,飞也似的跨过了刘安身边。荣米尔也是身手了得的高手,虽然轻功不如刘拓,但也没慢上几步,只一眨眼之间便也追上了刘拓。
刘拓与荣米尔边战边跑,一路上又撂倒两个元人,眼见着就看见已经跑到一条小路上的高知府一行了。那剩下的两个元人也见到他们,一个飞扑就跳下房去。高知府被人夹在中间,听到身后有声响传来,慌忙之间一看,又是吓得大喊道:“怎么又来了?”
刘拓此时也飞身下来,一剑此处,刚好砍到一个元人挥下的弯刀之上。只听铛的一声,那元人的整只手掌也被斩下。刘拓又一运气,一个飞踢,正好提到那元人的侧身位置。那元人有如被雷霆击中,噗的一声就往街道一旁飞了出去。一时间只撞得一旁的门宅门口乱做一团。那元人倒地后,正挣扎着又要起身,一只飞矢已经刺进他的面门。一阵微弱的蓝光喷出,那元人再也没了动静。
高知府身边的侍卫见只剩一个元人,索性也不再费力逃跑了,将手里的长枪一扎,像扎牛羊肉一般把那最后的一个元人串了起来。刘拓此时已经赶到,飞身一剑,将那元人的首级斩了下来。
好一番打,到此时,高知府总算是保住了性命。这一路在屋顶,小巷里乱穿,已经跑得不知道知府衙门在哪个方向了。高知府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叫骂道:“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这伙元寇怎么像追命的鬼差一样难缠?”
刘拓收了剑,对几个亲兵说道:“你们快把高大人搀起来,咱们还是要快些回衙门才是!”那几个亲兵闻言,上前又将高知府搀扶起来。
几个人本想着总算是逃掉了追赶,这时听到几声狂笑。众人大惊,慌乱的四顾寻找。之间巷子尽头,一队人缓缓走了出来。刘拓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道:“高公子?!”
原来,来的是一帮身穿黑衣的人,脸上被面罩遮住,看不出是什么来历。而他们前面,正架着三个锦衣华服的男女。不是别人,正是高知府的妻子,公子与儿媳。
这正是:穷追不舍有如索命的无常鬼,荆天棘地哪得安然的逃命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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