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了治疗的小天魔骄傲地挺胸抬头离开。
估摸着是要找她眼中的魔族老大利维坦宣布，自己一个魔族救了神裔代表人物这个好消息。
“……”
目送小天魔离开的鹿鸣默默回头，看向神曜：“对不起啊，让你丢脸了。”
“没什么。”
一个小时前还格外主动的金发圣子这个时候又是每个神明都会喜欢的虔诚模样了。
神曜垂眸安静地看着她：“你恢复了就好。”
鹿鸣：“嗯……”
“我收到了母神的神谕。”
神曜走到她身边，手肘挨着她的手臂，体温的交融触碰，本就亲密的两个人更加如同一体。
有些话似乎也因此而无需蒙上善意谎言的面纱。
包括自称最虔诚信徒的家伙理直气壮说收到了前神主的神谕，“这还是我第一次清晰地听到母神的话，祂很急迫，急迫到放下神明的姿态，收拢了会令信徒陷入混乱的呓语。”
不急的话应该再摆点架子，等信徒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再花费功夫解析神到底做了什么……
鹿鸣点头。
走这一套流程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金毛圣子偏头，直视鹿鸣的眼睛。
“……”
“不能说吗？是神明之间的事，说了信徒的脑子会炸掉吗？”
读懂了沉默还要追问的圣子真让人招架不住。
以及神殿的人为什么这么自然地接受了神明会让人脑子炸掉的设定啊？所以你们本来信奉的就是邪神吗？
鹿鸣有一瞬间的无语，而后纠结道：“很难说清楚。”
“没关系，说你认为我需要知道的就好。”
“……你以前没那么追根究底？”
这算是很委婉的谴责和拒绝了，但神曜却微微俯身，握住鹿鸣的肩膀：“因为以前我是你的信徒，但现在我还是你，我的神主的伴侣。”
神曜没说过，但他其实很喜欢兽人族恋爱都不谈，直接称伴侣的习惯。
这是个一听就地久天长的称呼。
鹿鸣直面神曜一双金瞳，怔了怔，心软了。
“……我在梦里，发现了我真的是神。”她说了前因，又说后果，“并且差点毁掉了这个世界。”
“是吗？”
神曜怔然，“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吗？”
“喜欢啊。”
大体上鹿鸣是喜欢这个世界的，羽织的那些谣言也就是让她心情低落而已。
这辈子的她并没有因为积累两世而心态沧桑。但少年心态之前提供给她多少冲劲，在偶尔却也会让她钻牛角尖，产生一些诸如‘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类的想法。
后者让她成为华胥星的星主，前者……
“当我发现我是谁，并且产生了这个念头，我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在一念之间毁掉这个世界。”
鹿鸣斟酌着说：“毁灭的力量总是令人生畏的。”
神曜却松了口气：“神一念之间毁灭世界，却也可以一念之间重新让世界恢复如初不是吗？”
圣子眼睛里是纯然的信任。
他的天赋就是来自某位神明的复苏回档，所以身为真正的神明化身的鹿鸣肯定也有才对。
“……你说得对。”
鹿鸣却没有再看神曜，只是有些恍惚地望着行政星的落日，轻轻靠在神曜肩头。
只不过那时的祂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很难说。
她没告诉神曜的是，神曜选择以这种方式打断她的梦境，其实不止阻止了整个星盟的湮灭，还打断了她逐渐崩毁回归本源的进程……
鹿鸣知道了自己是谁行走世间的化身，也知道了那位母神是谁。
‘因为陷入沉睡之中，整个宇宙才得以诞生……都不过是这位神在睡眠中，投射出来的虚影而已……’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掌管生命、生殖、繁衍与丰饶……’
#惊！神殿的母神不是邪神是外神#
前世鹿鸣躺在病床上，看过的杂书很多，克苏鲁神话也稍稍看过一些。
但她没想到祂真的存在啊！
还把自己的存在光明正大放在了没有魔力的纯科学世界——或许也是阿撒托斯的另一个梦——让她这个小小的神之蚂蚁看到。
这种恶趣味……
鹿鸣没在心里念叨另外几位三原柱神的名号，她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更多呓语了。
——虽然那几位此间世界估计也有化身，玩得正嗨不想祂醒来的神大概不敢说话。
鹿鸣心里掠过自己认识的人的身影，又一一泯灭……应该不会在她身边。
“其实我也没想这么早就献祭自己，在神的领域永远陪伴神主。”
似乎感觉到她情绪不高，神曜突然松了一口气，庆幸道：“毕竟我不是神，身体吃不消。”
鹿鸣：？
鹿鸣诚恳道：“你开玩笑的样子真的很生硬。”
神曜：“……是吗。”
当了圣子之后不能做很多事，他也没学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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