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么做，是为挑起试炼者心底最强烈的情绪，那幕后之人确实做到了。
姜水完全忘记这里是虚假的，她现在，只想将那个可恶的入侵者，拉下高空，挫骨扬灰。
手中花盆里的雪莲，第一次给了姜水回应。
它在渴望，它在愤怒，它现在，无比希望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她想，她知道怎么种出雪莲了。
姜水转头，看向季小胖：“你难过吗？”
季小胖看着破碎的城门，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我不难过，我，我很生气，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在安稳的过日子，没有伤害任何人，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泪水不断从季小胖的脸颊上流淌下来。
姜水将手中的花盆放在下方，一点点接住那抹泉眼一样的泪。
泪水润湿一小片泥土，融入其中。
那泪珠是那么小，那么贫瘠，几乎是刚一落入花盆，就消失不见。
许久没有动静的雪莲，缓慢的生长出一条根须。
姜水看着季小胖，严肃说道：
“小胖子，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有个疑惑，明明另外两个人，都拥有那么厉害的伙伴，你的设定却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试炼，从公平性的角度考虑，这是完全不合理的。”
季小胖有些懵懂的看着小猴子。
姜水温柔一笑：“现在我知道了，你才是这场试炼，最大的宝藏，走，跟我一起去完成我们的使命。”
姜水捧着雪莲，如同捧着一个埋葬骨灰的灵盒。
距离城门口最近的，是守城的将士，他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不知道是被谁精心呵护着长大的。
穿着甲胄的身子，此时破破烂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
姜水走上前，看着少年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声音轻的如同水波，没荡漾出多远便消散干净。
可少年还是听清她的话，从痛苦中醒过神来，艰难的点头。
姜水将花盆放在他的脸颊下方，收走了那颗混着血水的眼泪。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路的一旁，有一家酒肆，房屋坍塌大半，一个妇人装扮穿着利索的女子，发了疯似的用双手刨着房屋废墟，废墟中，半只小孩的脚若隐若现。
姜水走到她旁边，在她耳边轻轻诉说，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如同情人的呢喃，可女人停下了动作。
她虔诚的将双手放在下巴上，接起自己怎么也不肯停止的眼泪，小心翼翼浇灌在花盆之中。
那一小捧带着泥土的泪水，顺利被雪莲根系吸收。
医馆中，尝试救活百姓，却发现死伤太多，无论如何也救不过来的老中医，流下急迫的泪水。
街道旁，准备卖掉手里的鸡蛋，就回家带孩子的阿婆，捧着一把把撕裂的蛋壳，苍老的眼中，浑浊的泪水沾湿了双手。
……
姜水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收集着所有人的眼泪。
不知不觉，花盆里干涸的泥土，全部被洇湿了。
泪水挤满每一寸泥土，几乎要饱涨出来，与天地融为一体。
雪莲的根系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再次生根发芽，长出新的花朵。
姜水低头看着花盆，双眼干净如新，一滴泪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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