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房间内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子干扰般的杂音，断断续续，但确实能听清内容：
“……谁……是……谁在说话……”
是罗毅。虽然声音完全变形，但那种语调、那种感觉，蔡鸡坤绝不会认错。
“罗毅。”伊瑟拉尔靠近水晶，用平和的语气说，“我是伊瑟拉尔。你能听到我吗？”
“……先知……我听得到……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我在哪里……爱姆露呢……蔡鸡坤呢……”
“他们还活着。”伊瑟拉尔快速回答，“爱姆露在沉睡，需要时间恢复。蔡鸡坤就在你面前，他刚刚完成重生。”
蔡鸡坤立刻凑到水晶旁：“老罗！是我！我在这儿！我没事，我重生了，比以前还壮实！”
水晶内的星云旋转加快了些，像是情绪波动。罗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稍微清晰了一点：
“……蔡鸡坤……你没事……太好了……爱姆露……她怎么了……”
伊瑟拉尔简要解释了爱姆露的状况。水晶内的星云在听到“灵魂几乎完全消散”时剧烈波动了一下，逸散的光点增多，但很快又勉强稳定下来。
“……是我……害了她……” 罗毅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自责。
“不，是她自己选择了救你。”乌列尔冷硬地插话，“而现在，罗毅，你需要做出选择。圣殿可以继续帮助你和你的同伴，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她将契约的条件复述了一遍。水晶内的星云在听的过程中逐渐放缓了旋转，最后几乎静止。
长久的沉默。
就在乌列尔以为罗毅的意识已经断开连接时，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坚定：
“……我接受。只要能救爱姆露，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什么条件我都接受。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乌列尔眉头微挑。
“……任务可以接，危险可以去，但我需要保证——如果我在任务中死亡，或者……再次变成那种怪物，圣殿必须继续保护爱姆露和蔡鸡坤，直到他们能够安全离开天使界。这是底线。”
蔡鸡坤感到喉咙发紧。即使在这种状态下，罗毅的第一反应依然是保护他们。
乌列尔沉默了片刻，看向伊瑟拉尔。老者微微点头。最终，审判官也点了点头：“可以。这一条可以写入契约补充条款。圣殿会信守承诺。”
“……那么……契约成立。” 罗毅的声音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请尽快……为我重塑身体……我需要力量……去完成承诺，去……保护他们。”
乌列尔从怀中取出一卷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卷轴。她展开卷轴，上面用流动的光之文字写满了契约条款。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金色的血液滴在卷轴末端，然后将卷轴举到水晶上方。
“以圣殿审判官乌列尔之名，见证此契约。罗毅，请用你的灵魂波动，在契约上留下印记。”
水晶内的星云再次加速旋转。一道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银灰色波动从水晶中逸出，触碰卷轴。卷轴上的光芒大盛，所有条款文字瞬间固化，然后在卷轴底部，浮现出一个特殊的印记——一半是光明的羽翼，一半是扭曲的暗影，两者勉强地、不协调地结合在一起。
契约成立。
乌列尔收起卷轴，表情稍微放松了些：“从现在起，你正式成为圣殿的编外行者。我们会立刻开始研究为你重塑身躯的方案。在此期间，你可以通过水晶与外界有限交流，也可以尝试用灵魂波动感知周围——这对你将来重新掌控身体会有帮助。”
她转向蔡鸡坤：“至于你，蔡鸡坤。圣殿允许你在监管下自由活动，但你同样需要遵守基本规则。同时，鉴于你对影裔能量有特殊感知能力，我建议你开始进行恢复性训练，准备参与不久后的第一次任务。”
蔡鸡坤点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枚水晶。
伊瑟拉尔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翅膀（新生羽翼触感温润如暖玉）：“给他们一点时间。罗毅需要适应现在的状态，而爱姆露……我们需要相信圣殿的能力。你也需要熟悉新身体，我注意到你似乎觉醒了一些新的天赋？”
蔡鸡坤这才仔细感知自身。除了更强的力量和更凝实的火焰，他的视觉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当他集中注意力时，周围的世界会蒙上一层极淡的金红色滤镜。在这种视觉下，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轨迹：乌列尔身上流淌着纯净的金色光流，伊瑟拉尔体内则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银蓝色脉络，而罗毅的水晶……是一团不断试图自我修复、却又不断逸散的银灰色星云。
更让他心悸的是，当他看向房间角落那尊构装体时，在它的金属外壳下，他看到了一团冰冷的、机械的蓝色核心能量——而在那团能量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暗紫色的光点，正在按照固定的频率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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