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沉默了几秒。铁皮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只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手伸出来，招了招。“进来，快点。”
薇拉侧身闪入门内。棚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拥挤昏暗，只有一盏摇摇晃晃的应急灯提供着不稳定照明。空气浑浊，混杂着机油、汗味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息。三个身影或站或坐，都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脸上带着警惕和审视。其中一个是独眼壮汉，一个是干瘦如柴、手指却异常灵活的老头，还有一个是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眼神阴鸷的中年女人。刚才问话的似乎是那个独眼壮汉。
“雪原？哪个雪原？永寂雪原现在可不太平。”独眼壮汉上下打量着薇拉，独眼中精光闪烁。
“不太平才有机会。”薇拉平静地说，从怀里（实际上是储物空间）摸出两块品质中等、但足够证明“雪原”出身的“寒铁矿石”（与暖阳石伴生，价值较低但特征明显），放在旁边一张沾满油污的工作台上。“听说你们这儿，偶尔能弄到点‘星渊’里的稀罕东西？比如……特别‘沉’、特别‘稳’的金属？”
她的用词很模糊，但“沉”和“稳”是“虚空源质钢”在不谙其道的人口中可能的描述。
三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干瘦老头拿起一块寒铁矿石，掂了掂，又用一个小巧的、镜头泛着紫光的仪器扫描了一下，点点头，确认是雪原的货。
“那种东西……”疤痕女人开口，声音沙哑，“有价无市。就算有，也不是这点破石头能换的。”她指了指寒铁矿石，语气不屑。
“石头只是敲门砖。”薇拉不动声色，“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有没有门路，或者……消息。价格可以谈，用硬通货，或者……其他你们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她暗示自己可能还有别的资源。
独眼壮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盯着薇拉看了好几秒，似乎在评估她的实力和诚意。“消息嘛……倒是有那么一点风声。”他慢悠悠地说，走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用脏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金属块。布揭开，露出一块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微蜂窝状孔洞的灰色金属。
“看看这个。”他将金属块扔给薇拉。
薇拉接住，入手果然异常沉重，比同体积的普通合金重上数倍。她调动一丝细微的能量（非罗毅那种秩序能量，而是更基础的原能）感知了一下，金属内部结构极其致密稳定，能量传导性似乎被某种特性压制到了极低水平，确实符合“虚空源质钢”的部分描述，但……感觉缺了点什么，或者说，不够“纯粹”。
“样品？”薇拉问。
“算是吧。”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从一帮在‘破碎星渊’边缘捡垃圾的倒霉蛋手里换来的。他们说是从一块更大的残骸上敲下来的，那残骸风格古老，不像现在任何势力的东西。可惜，他们只弄到这一小块，而且为了逃出来，船都快废了，不敢再回去。”
“残骸的具体位置？”薇拉追问。
“嘿嘿……”独眼壮汉笑了，“那就不是这点‘敲门砖’能换的了。那帮捡垃圾的差点把命丢在那儿，位置信息可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想要？拿真东西来换。能量核心、完好的跃迁引擎部件、或者……关于‘锚地’外面某些‘特殊地点’的可靠情报。”他意有所指，显然他们也听到了关于“禁忌坐标”的风声，想分一杯羹。
薇拉心中冷笑，果然没那么简单。这小团体或许真有线索，但贪婪且狡猾，想空手套白狼，或者用模糊的信息钓更大的鱼。
“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和同伴商量。”薇拉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将那块金属样品放回工作台，“怎么联系你们？”
“老地方，老时间。”独眼壮汉没有强留，报了一个公共通讯频道的杂乱代码和一个大致的时间段，“准备好筹码，再来。”
薇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棚户。
回到工程艇，将情况简要说明。
“他们手里可能有线索，但不可信，而且胃口不小。”艾瑟拉分析道，“那块样品……我远程扫描了数据，结构特征有七成相似，但能量惰性太高，像是劣质品或者经过某种污染或衰竭。真正的‘虚空源质钢’应该兼具超常的稳定性和良好的能量承载力。”
“也就是说，即便找到残骸位置，也可能得不到足够质量或数量的材料。”薇拉总结，“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优先度下调。另一个地点——泰拉早期采矿遗迹呢？”
艾瑟拉调出另一份资料：“那个地点更遥远，位于一段需要穿越不稳定引力透镜区的航路上，遗迹本身的情况完全是未知数。根据商会资料里附带的一点历史记录，那处采矿基地似乎是因为开采某种伴生矿引发了‘空间晶化’灾难而废弃的，环境极度危险。”
两个选择，一个近但线索模糊风险高，一个远但环境极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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