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说祂是超脱者。”他说,“如果祂真的这么容易死,就不配叫超脱者。”
实的脸色变了。
“那祂还会回来?”
罗毅点头。
“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可能是一百年后。”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还活着的人。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还有两个使徒。遗忘,虚无。找到他们,唤醒他们。然后——”
他看向远方,看向那片未知的方向。
“然后,等祂来。”
队伍再次出发。
忘念走在罗毅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她刚刚觉醒,力量还不稳定,但眼中已经有了光。那光虽然微弱,却比之前那片空洞的灰色,好了一万倍。
实走在另一边,沉默地跟着。虚不在了,但他还在。他要用自己的眼睛,替虚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走下去,看着他们赢,看着他们——回家。
源和流互相搀扶着,脚步虽然踉跄,却比之前快了许多。也许是看到了希望,也许是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走下去。
墨拉和汐并肩而行。墨拉的机械臂彻底报废,只能用另一只手扶着汐。汐的潮汐之力也所剩无几,但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淡,却真实。
忘川和忘忧手牵着手,走在最后。他们偶尔对视一眼,什么都不说,只是笑。那种失而复得的笑,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罗毅走在最前面,怀里揣着那颗晶体。
他看着前方的路,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看着那些从树叶缝隙中透下来的晨光。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他想起晓晓最后那一刻的笑。
“哥哥,我不疼。”
他想起岗岩最后那一刻的话。
“活下去。”
他想起坤子最后那一刻的眼神。
“兄弟,下辈子,我还当你兄弟。”
他想起诺依最后那一刻的声音。
“你是我的锚点。我也是你的。”
他想起虚最后那一刻的背影。
“兄弟,活下去。”
他想起阿疯最后那一刻的释然。
“谢谢你让我找到自己。”
他想起忘念刚刚觉醒时的眼泪。
“我等到你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在他脑海里流转,汇聚成一股暖流,涌入他心脏最深处。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晶体。
“诺依。”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步。”
晶体微微跳动了一下。
仿佛在说:我一直在看。
罗毅笑了。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疲惫,也有一种——永远不会放弃的坚定。
远处,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片金红色的朝霞。
那些朝霞铺满了半边天,像是有人用最浓烈的颜料泼洒上去的,红的、橙的、紫的、金的——美得让人心醉。
罗毅看着那片朝霞,想起诺依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看朝霞。那是我在对你笑。”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走进那片金色的光芒里。
走进那新的希望里。
走进那注定还要继续的旅程里。
身后,所有人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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