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什么?
自家这点地盘的河道治好了没用。
上游不治,下游不治,堵在中间的治了也没用,于是中间摆烂;上游治好了也是便宜别人,自己还浪费人力物力财力,不划算,于是不治理;下游势力想法就更直接了。
年年治理,年年遭殃。
越治越贫瘠虚弱,一不注意就被吞并。
因种种原因,治水一向不被重视甚至是荒废,青年武将寻了诸多文献才摸出一点头绪,但考虑成本与局势,他与义父才选择借机夺山中。未曾想眼前文士寥寥数语便让他茅塞顿开,想通此前冥思苦想也不曾想通的问题。
“你又是谁?”
“元獬,元幼正,只是寻常人家子弟。”
青年武将跟他义父一样敬重腹中有真学识的人,遂正色道:“先生缘何通晓这些?”
他真正想问的是——
一个寻常人家子弟如何接触这些?他猜测,元獬即便不是世家出身也是寒门子弟,祖上阔绰过的,不似他这般纯粹底层白身。
元獬谦逊:“拜了个好师门。”
青年武将:“好福气。”
他搜罗了大半年也没找到多少本真正有份量的治水书籍,翻遍县志也没多少可供他参考的治理房江及其支流的只言片语,偶有记载,也都是些前任验证过但失败的案例。
“东咸一地也能变成沃土。”
青年武将阴沉盯着他,语气挑衅,也掺杂了点阴阳怪气:“哦,那先生可愿相助?”
嘴皮子上下一碰,这谁不会?这伙人对他提出问题没用,还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与态度。要是都没,别对东咸内务指手画脚。
元獬冲张泱作揖,尔后直起身:“事关重大,非元某一人做主,当请示主君决断。”
青年武将错愕看着张泱。
“……伯渊君?”
举止疯癫的女君竟是这几人的主君?
在他看来,驭人中龙凤者,必是人杰。
这位伯渊君除了有些蛮力,才学谈吐上并无多少底蕴,倒是跟他那位义兄一般,脑子性情都与常人迥异。青年武将暗中思忖着,张泱就看到对方脑袋上的名字忽黄忽绿。
“怎么,我瞧着不像他们的主君?”
“不敢妄评。”
书中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他这位义兄处得来的,被义兄赏识的,那很难评。
他抿了抿唇:“此事要与义父商议,你们放心,在下会如实回禀,尽力促成此事。”
张泱:“暂时不能放你回去。”
这俩都要在她手上当人质才行。
“在下想走,伯渊君未必拦得住。”
张泱似笑非笑:“你义兄也拦不住你?”
青年武将:“……”
他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义兄王起,后者冲他绽放一个灿烂凶狠的笑颜:“既然是当人质,他的腿暂时也用不上,打断!”
青年武将:“……”
他不说话了,张泱怀疑他内心骂得很脏。
几日后,王霸又收到两封信。
一封来自亲子,一封来自义子。
亲子那封信写得潦草,不仅字很丑,还有许多错别字,不会写的用同音字,连同音字都不会的直接画圈圈。王霸只得连蒙带猜,痛苦。他果断合上,转而打开义子来信。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大为震惊。
“天江郡好大胆子!”
两个孩子都被扣押了!
再往下看——
守在帐外的亲卫始终没听到下文。
王霸在沉默,也在怀疑人生,直到心腹进来也没多余反应。良久,他双手捂脸,唉声叹气道:“要不还是来个人告诉我,他老娘当年趁着我出门打仗背着我偷人了吧……”
“……主君可是为少将军烦心?”
“他现在学会为个女人吃里扒外了……”
心腹默默不说话。
其他不说,光这一点确实像是主君的种。
王霸抹了一把脸,正色道:“因为这逆子,那边的消息走漏了,怕是不得不停下。”
“消息走漏?”心腹一怔,旋即明白王霸指哪里,脸色煞白,“这,这该如何是好?”
“假治水变真治水。”
“咦?”
王霸只觉得彻底没招了,身躯往后一仰,目光放空:“逆子结识的女君,其帐下有个会治水的,听着有点本事,预备借他一用。倘若此事真的能成功,东咸郡继续休养也行。”
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不管是王霸,还是多年前发动外界称之为“东咸之祸”的先主,本意都是为帐下寻觅一块能活下去的富饶土地,免受兵燹之苦。至于这块土地用什么手段得到的,不重要。
心腹自然是一切都听主君的。
事情有了解决的苗头,张泱却乐不起来。写作业本就很痛苦了,现在还多了个文盲在一边叽叽喳喳:“凭什么我要学,他不学?”
王起对作业的嫌弃,她很欣赏,但王起除了嫌弃情绪却无实质性行动,她很不满。
嘴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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